手机的电话卡被他拔出来了,网络也断开了,他拿着手机的目的只是拍照录像而已。
红灯过了,人行道上的人变得多了,吴宴如一步一步走向千忆梅酒吧。
他盯了袁行风一整天,其实已经很累了,中午没吃药,他现在有点头晕犯恶心,但最后一个把柄就在眼前,他不能不抓住。
他知道今天会有人去堵简岁稔,但今天也是抓袁行风把柄最容易的一天,吴宴如走进酒吧时还在想简岁稔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真的和袁行风那些小弟们打起来,有没有受伤。
吴宴如不可避免地将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因为他的到来,让袁行风盯上了简岁稔,让简岁稔遇到了不必要的麻烦。
他欠简岁稔一声对不起,也欠他一声谢谢。
酒吧里空气浑浊,音乐声震天响,二手烟哪里都能抽,人也哪里都能拐。
这个酒吧很乱。
吴宴如进来时就摘了帽子,单是一个口罩还好,但口罩和帽子一起戴,就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口罩都挡不住烟酒味混杂的空气,吴宴如胃里一阵痉挛,有些想吐。
他点了一杯柠檬水,却不喝,只端在手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过每一个卡座,但事实上他的目光从卡座上每一个红彤彤的面颊上扫过,然后带起一阵反胃的恶心。
走到最后一个卡座时,吴宴如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袁行风。
然而震天响的音乐却在这时忽然停了,灯光也熄灭,整个酒吧陷进黑暗中,有人疑惑,有人起哄,灯光再次亮起时,小舞台上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旁边还站了一个穿着露肩长裙、披着羊毛披肩的女人,男人怀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手里还拿着一个戒指盒。
原来是要求婚。
吴宴如稍稍松了口气,回过头再次向那个卡座看去时,却背后一凉。
袁行风不见了。
吴宴如不能理解求婚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求,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短短几秒的灭灯时间袁行风就不见了。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转身逃跑,但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可以。不可以走。
想想简岁稔,想想其他朋友。
吴宴如闭了闭眼,暂时地退到角落里站着。
台上的男人求婚成功,台下起哄声此起彼伏。
吴宴如又不能理解这个女方为什么要答应,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求婚,分明就是一种不重视和不尊重。
他按出手机相册,里面都是袁行风的霸凌别人的照片。
吴宴如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侵犯了袁行风的肖像权,但他转念一想,管他呢,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进去,在里面也斗个你死我活。
他关掉手机,正想再去找袁行风,却忽然在酒吧门口看见了简岁稔。
——
简岁稔找遍吴宴如家周边的场所,都没有找到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吴宴如的电话会打不通,明明他的外公离不开人,为什么偏偏就失联了。
简岁稔蹲在树下,树的影子完全将他笼罩。
他近乎焦躁地抓了把头发,打开手机再次拨了吴宴如的电话。
结果还是一样的。
简岁稔再次点进表白墙,然后看见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昏暗,卡座上的人看不清样貌,但简岁稔几乎在那一瞬间就确定了,那就是袁行风!
吴宴如的电话打不通,现在出现了这张照片,如果吴宴如和袁行风都在那里呢?
他要赌一把。
照片下面有定位——长门街千忆梅酒吧,离你三点七公里。
简岁稔当机立断,再次点进打车软件。
已经十二点过半,除开上次过生日,这是简岁稔第二次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街上几乎已经没有行人,公路上的车辆也寥寥无几。
不到十分钟,司机就把简岁稔送到了千忆梅酒吧门口。
长门街是出了名的“不眠之街”,通宵是常有的事,更别提开在街中心的千忆梅。
简岁稔被酒吧门口传出来的烟味劝退好几次,最后实在受不了跑去买了个口罩才进去。
他真的是在赌,赌吴宴如会在这里。
如果真的在这里,那待会儿找到人了要说什么?责备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吗?质问他关于袁行风和他的过去吗?还是抱怨他因为他才带来了这些事情?
都不行。
他得在找到吴宴如的第一时间就拉着他跑。
这里太臭了。简岁稔心想。
可要是不在又怎么办呢?
简岁稔没想过。他就这样来了。
而且这个酒吧给简岁稔一种很危险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