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与苏逢舟不同,在看见苏幸川与楚清舟尸身的那一刻, 他心底紧绷了数月的那根弦,到底还是松了几分。
岳丈岳母的尸首现世,于苏逢舟而言,是数月的执念终于得偿所愿。
于他而言,却不仅仅如此。
这些尸骨一旦带回京中,验明伤势,当年之事便再也无法遮掩。
届时,太后苦心经营多年的局,也将彻底暴露于天下人眼前。
这也是他们谋划至今,最重要的一步,也是破局的关键。
如此想来,确实称得上一件难得的好事。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有些过分,苏逢舟望着棺中的双亲出神,陆归崖则守在她身侧,并未出声打扰。
可就在此时,忽有一道声音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将军!”
一名手下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一封泛黄的书信:“在棺木上寻到一封信!”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的视线瞬间落在那封信上,苏逢舟也下意识抬起头,她看着那封信,呼吸微微一滞。
她清楚,能与父母尸身一同藏于此处的东西,不会寻常,或许那封信纸里……
藏着的,便是数月前的真相。
可还未等那封信送至近前,异变骤生,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紧闭的门窗竟被人自外猛然撞开,数道黑影破窗而入,身法快得惊人。
寒光骤现之间,数柄长剑已直直朝着棺椁与那封信刺去。
直朝信纸与那双尸体。
苏逢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她身前,陆归崖抬手将她护至身后,神色未变,声音却沉稳得叫人莫名安心。
“别怕。”
他握着骨扇,目光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轻声解释:“如今京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也盯着岳丈岳母的尸身。”
“能发生这样的事,并不奇怪。”
苏逢舟闻言轻轻点头,可眉宇间的忧色却始终未曾散去。
她自然明白陆归崖的意思。
如今尸身既已现世,便意味着他们真正踏入了争斗中心,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又岂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证据带回京城。
只是眼下他们尚未启程,便已有杀手不惜暴露身份闯入此地。若当真踏上回京之路,这一路之上还不知究竟会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他们。
想到这里,苏逢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届时……别说将尸身平安送回京中,便是她与陆归崖二人,能否活着回去,都是未知之数。
屋内刀剑相撞之声在屋内不断响起,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黑衣人便已尽数被暗卫拿下。
陆归崖缓步上前,垂眸睨着那几个被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究竟何人派你们来的?”
他顿了顿,眸色愈发幽沉:“若如实交代,可饶你们不死。”
然而话音刚落,那几人却忽然对视一眼。下一瞬,竟齐齐咬破藏于口中的毒囊。
不过眨眼之间,黑血顺着嘴角溢出,几人身体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连阻止都来不及,但陆归崖的神色却并无太大变化,好似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些人既然敢来,定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摆了摆手:“带下去。”
暗卫领命,很快将尸体拖离此处,待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后,陆归崖又命其余人尽数退下。
很快,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与苏逢舟二人,他的目光慢慢落在那封书信之上。
信封已有些陈旧泛黄,却依旧能清晰看见上面的四个字。
「逢舟亲启。」
陆归崖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将那封信轻轻递到了苏逢舟手中。
苏逢舟看向陆归崖的神情带着几分狐疑,而后将视线落在那封信上,这才缓缓抬手接过。
她拆开信纸,在看清信中字迹时,紧皱的眉心便就未曾松懈过,她知晓,这是吴江的字。
但她并未做过多停留,而是蹙着头眉看向那封信上的内容。
逢舟,见字如晤。
倘若有一日,你亲手打开这封信,想来已经寻到了幸川与清舟的尸身。
这些年来,我欠你一句道歉,也欠他们一句道歉,我确是太后手下的人。
萧国来犯那几年,我曾多次劝幸川归顺太后,可他性情刚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宁愿死守边城,也不肯退让半步。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天生便是这样……宁折不弯。
但我却不是。
我这一生,求的只是一个权字。
为了权,我负过朋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