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温忌眸色渐沉。
现在……
一切能将太后彻底压倒的证据已然尽数入城,可苏逢舟却被长公主接进了宫,这究竟是幸,还是祸。
一时间,就连他也看不透。
温忌握紧缰绳,沉声开口:“回府。”
马鞭落下,队伍回府的速度骤然加快,温忌清楚,这些东西,早一刻送进府中,便多一分安全。
晚一刻,就会多一分变数。
如今的京城风雨欲来,变幻莫测。
他不敢赌,更赌不起。
*
另一边。
陆归崖抵达京城挺近的官道时,终于集结了所有陆家军。
他将命令分给所有人后,便见他们速速散开,彻底消失在眼前。
马车缓缓朝着城门方向驶去,苏晴端坐在马车之中,她虽并未掀开帘子看向城门,可心中却如打鼓一般响动。
陆归崖的视线淡淡掠过苏晴,而后轻轻掀开帘子一角,朝外看去。
现下整个京城行云诡谲,百姓看似一切如常,可越是如此,便就越象征着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等着他们。
马车在城门口时被截停了下来,陆归崖在马车急停时眉梢缓缓蹙起,面色谈不上好看。
方才他掀开帘子早就察觉,这城门楼的官兵多了不止从前的三倍,想来定是要彻查他们的,果不然,这思绪还未落定,便就来了。
思及此处,陆归崖将视线缓缓落在苏晴身上。
查东西他倒是不怕,那场火把什么都烧了,便是他们查也不会查出什么。
但若是查人的话……
便就说不准了。
所有人都清楚苏逢舟是已故苏将军夫妇的女儿,清楚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那具尸体的踪迹。
况且,朝中政权对立,文武百官分支各异,人心不齐,没有人有资格能将此事重提,若想重查此案,查清背后。
唯有她喊冤。
苏逢舟因一直跟陆归崖在一处,太后自然也动不了手。
起初派了很多人去暗杀,都被他的手下一一挡了下来,这些事他从未说过,他怕说完,她便不能再好好入睡,便就一直默默守着。
想来,便是太后都想不到,好不容易绑了苏逢舟,没想到林重没杀,反而是等着她救命,多留了几日。
如此一来这最后的机会也失了手。
自那之后暗杀之人的武功越来越高,便是他的手下,也只是堪堪胜算。
如今,不用旁人多说,陆归崖也清楚,太后不会让苏逢舟活,更不会让她平安进宫。
这才有了让她女扮男装护着岳丈岳母尸身,随温忌回京一事。
如今,他什么都不怕,怕得不过是那守城的官兵查人,便是不相熟,也应当是有画册在手对比的。
思索间,城门的官兵正一步一步朝着陆归崖的马车前来,此刻已然立于窗下,语气也已没了从前的恭敬。
“还望陆将军恕罪,烦请马车上的人全都下来,容尔等彻查一番。”
那几个官兵见没什么人回应,正要开口,便听马车之人一声带着怒意的呵斥。
“放肆!”
“这马车之上不过我与夫人二人,难不成还要我夫人下马车让你们见上一见?”
为首的官兵冷笑一声:“陆将军,这是上头下来的的军令。”
军令。
好一个军令。
这还是他陆归崖此生,第一次见到竟有人敢拿军令压他。
他连皇帝的命都不听,便就更别提是什么太后下的狗屁军令了。
纵使苏晴此刻再沉稳,终究不过是个刚经世事之人,此情此景,虽并未表露什么,可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与掌心黏腻的湿意,还是出卖了她当下心境。
陆归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掀开帘子朝外走去。
他立在马车之上,居高临下看着站在自己身前那几些官兵,并未开口多说一句话,抬手便将腰侧佩剑拔出,立于方才说话那人颈间。
陆归崖神色冷峻,手上力度不减,开口时带着股子怒意:“将你方才说的话。”
“再说一遍。”
整个军中无人不知,陆归崖说话向来只说一遍,此情此景,便是谁也遭受不住,这般威胁。
可那官兵不信邪,扬着脖子,不过刚张嘴,话还未开口,便被陆归崖一剑封喉。
为首的官兵血溅当场,倒地死了,一时间,周围所有百姓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陆归崖神色未动,依旧是那副模样,这会视线还未从那个死人身上移开时,便抬臂指向下一人。
“你。”
“复述一遍。”
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