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数名官兵当即朝后方军械箱走去,箱盖被一个接一个地掀开。
苏逢舟闻声也只是垂着眸子,面上虽无甚旁的神情,可那双握紧缰绳的手紧了紧,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温忌的面上也不算太过平静,他们二人能这般镇定,也不过是在赌。
赌他们能逃过这一劫,就在此时,身后官兵嘈杂搜查的声音再度响起。
“都仔细些!”
“上头有令,凡是大箱能装得下人的,一个都不许漏查。”
“谁若出了纰漏,当心脑袋不保!”
苏逢舟闻言,呼吸微微一滞,为了不起疑,她特意将阿父阿母尸身藏在这十口军械箱中的最后一口。
本想着等前面几口箱子查完,见并无异样后,守城官兵难免会松懈几分。
届时再查最后一口,或许能蒙混过去。
可下一瞬,那领头官兵扫了一眼整列对于,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沉声开口:“从最后一口开始查!”
“一口箱子都不许放过!”
话音落下,苏逢舟指尖骤然收紧,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只觉胸口那颗心猛地悬了起来,一时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此番作为,若只是丢了性命,倒也罢了。
可一旦尸骨在此暴露,便就不是丢几条人命那么简单了。
届时,丢得是成千上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是齐国之内所有人的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最后一口军械箱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一道赤马红裙的身影,自长街尽头疾驰而来。
众人虽还未看清容颜,可那张脸上肆意张扬的笑意,与那身华贵的锦缎,哪怕只此一眼,苏逢舟也认了出来。
来人,正是齐国长公主,齐妤。
还不等苏逢舟反应,长公主便已骑着赤马来到他们身前,但这速度却分毫未降,显然是直朝她去的。
这一幕,温忌看得急切,可两匹马之间有些距离在,这会他便是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可苏逢舟却动都未曾动,只是静静立在马上,那张脸上神色未动分毫,就连那双杏眼,都冷静的不像话。
齐妤见状便来了兴趣,于是在两匹马即将相撞时,狠狠扯动缰绳。
霎时间,赤马嘶吼,前蹄也因缰绳上的力度高高抬起。
这一幕,周围围观官兵和百姓无一不惊在原地,落地时,那两匹马身将将错开,可齐妤的视线却自方才那一眼后,一直落在苏逢舟身上。
温忌这会显然已经从方才的惊讶中彻底走了出来,见他们二人视线相对,连连开口解围。
“下官温忌,见过长公主殿下。”
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宛若一抹清泉萦绕在两人耳边。
苏逢舟闻言忙将视线收回,低头抬手朝着齐妤行礼。
“草民,见过长公主。”
“草民方才斗胆直视殿下罪该万死,还望殿下恕罪。”
苏逢舟这嘴上认罪倒是快,虽说着罪该万死,可这语气里,却不见分毫慌乱。
齐妤被她彻底吸引去了兴趣。
故而再次抬眸看向苏逢舟时,眼底带着几分打量的兴趣,一息过后,只见她朱唇轻勾,魅声开口。
“哦?”
“既知晓直视该死,现下又为何这般盯着本宫看?”
温忌眉心紧皱,他虽听说过这位长公主,却不曾与其接触过,哪怕是说上一句话。
所以,对于这位娇纵可人的大齐长公主,他知晓的无非是些不甚好听的流言蜚语。
譬如,她爱慕陆将军满国皆知,如此钟情可鉴天地日月,但其作风又不甚雅致,总在强抢装男子回公主府这风流韵事……
也层出不穷。
温忌本想开口,可这会不过刚张开嘴,话到嘴边,还未发出任何声音,便被齐妤一记冷刀扫了过来。
苏逢舟眉心蹙起,行礼的手仍旧高举未放,半晌过后,才磕磕巴巴开口。
“回殿下,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之。”
“更遑论是长公主这般美艳绝伦,风姿卓卓的女子,是在下心中百年、难得一见。”
“如此……才、看得痴了些。”
苏逢舟这话说得认真,显然是细细掂量过的,任谁听了都觉那话中句句感人肺腑。
齐妤没有说话,只盯着她看了半晌。
她本是得到消息,说陆归崖这两日许会回京,便就特意来此相看,没曾想,碰上个更有趣的。
“抬起头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身形都微微一怔,别说是苏逢舟此刻的心跳浮动,便是温忌,都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马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