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少女见状,轻轻朝着身后退了两步,行了一礼:“晴儿谢过陆将军。”
陆归崖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此番害苏姑娘受了惊,该是在下道句不是才对。”
苏晴轻轻摇头,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该是我谢姐姐、姐夫救晴儿一命……不然,我今日便就不会平安站在此处。”
“更不会有机会醒过来……”
陆归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半晌,一时间不知应当说些什么。
他们二人虽并未单独相处过。
可他却清楚,自己这位曾经的小表姑,是打心底里怕他的,甚是常常觉得自己欺负她那羸弱的大侄女,因此总是带着又惧又愤的神情看向他。
可如今醒来。
这过往种种,早已时过境迁,就连贪玩天真烂漫的性子也都变了。
反倒……更像她那死去的姐姐,苏雪。
二人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周围静得只余下风声。
苏晴早在苏雪死得第二日清晨,便就醒了。
那时陆归崖与苏逢舟知晓她大病初愈,身子不适,自然不愿带着她回京冒险,而是打心底里希望她能留在边城养病的。
可苏晴却不愿。
那时她说:“既我姐姐为这齐国身死,是大英雄,我便也不会坐视不管。”
“我是我姐姐带出来的,自然有她几分风骨所在,此番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回京。”
“若你们不愿,我便自己寻法子回。”
如今齐国内乱、战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们此行,虽会承受多方打击,就算临及战乱,也还能自保上一两分。
但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晴,在这世道乱走,便就难说了。
如此,在同其讲清利弊后,见她还是死了心的要跟着他们,苏逢舟与陆归崖二人,便就带着一同离开了。
只是这一路上,如他们所料并不太平,本想随意寻一个随行丫鬟坐在车厢内,穿上苏逢舟的衣服,扮做夫人。
却不曾想,苏晴自主请愿上了马车。
那时他们几人站在林中,他与苏逢舟二人皆不同意苏晴冒险。
毕竟他们受苏雪临行所托,要他们好生照料妹妹。
他们如何能让苏晴冒险。
可苏晴却说:“你们既知晓那些人的目的便是为了棺椁和逢舟,便该清楚他们绝不是蠢材。”
“若随意寻个丫鬟,她们身上总归少了些世家大族的气势。”
“更何况,逢舟是将门嫡女,其身上气势,又岂是寻常丫鬟说扮便能扮的。”
如此才有了这一幕。
而另一边。
苏逢舟早已女扮男装换上一身侍从装束,骑马随着温忌一同返京。
与她同行的,还有陆归崖身边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临兆。
苏逢舟骑马之余视线落在身侧男人身上。
温忌。
这个名字,苏逢舟已经有些时日未曾听见了。
早在数日前,几人演了一出戏,他就被陆归崖支去岸口追军械的下落,之后便就再未听说过他的消息。
这段时日事情接踵而至。
苏逢舟一直以为温忌早已先一步回京,却不曾想,他竟会等在这条回京的必经之路上。
思及此处,她又侧眸看了温忌一眼,而后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大箱子军械若有所思。
她虽与陆归崖成亲不久,却清楚,此人从来不是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一处的人,无论遭遇何事,他永远都会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想到这里,苏逢舟心头不由微微发涩。
在她看来,陆归崖似乎总是这样,表面看着张扬恣意,仿佛行事全凭心意,可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却又比谁都思虑周全。
就连阿父阿母的尸身如何避开层层追杀运回京城,都已提前替她安排妥当,这桩桩件件,又如何不会进到她心里去。
少女垂着眉眼,忽然想起白日分别时,陆归崖站在雪地里,望向她的模样,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已经交代好了。
思及此处,苏逢舟鼻尖发酸,握着缰绳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见她一路沉默,温忌只当她仍在担忧身后藏于军械之中的棺椁,便率先开口安慰:“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如今时局虽乱,却也并非全无生路。”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月色之下,那玉佩温润生辉:“皇上亲赐玉佩尚在我手中。”
“虽说当下时局,这朝中重臣未必会认,可沿途关卡与巡查兵卒,却足矣震慑一二。”
“只要不出太大的变故,你我回京并非难事。”
苏逢舟闻言,这才轻轻点头:“有劳温大人。”
温忌失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