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护住自己,不让人受伤,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可如今他们带着的还有苏家女眷,和岳丈岳母的棺椁,单凭着他们几十双眼睛,若想守住这么多东西,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思及此处,陆归崖眉心紧皱,神色染上几分凝重,他缓缓抽出长剑。
只听“铮!”的一声剑鸣骤起。
下一刻,所有随行精兵纷纷拔剑。寒光与火光相互交应间,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陆归崖举起手中长剑,厉声开口:“杀!”
“护夫人、护女眷、护棺椁!”
伴随着陆归崖一声令下,双方同时动了,刀光与剑影在顷刻间碰撞起来,玄铁交击的铿锵声响彻整条官道。
鲜血映着火光溅落在积雪之上,红得刺眼,起初尚能抵挡些。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十几名精兵终究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众人自边城出发后一路未曾歇息,早已是强撑着一口气赶路。而这些黑衣人却埋伏已久,养精蓄锐,只等他们踏入此地。
时间越久,双方差距便越发明显。
十几名精兵虽骁勇善战,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四面八方不断有人围杀而来,他们刚逼退一人,另一人便已提剑补上。
渐渐地,原本牢不可破的防线,也开始出现一抹裂缝,偏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提着火把直奔马车而去。
陆归崖见状连连飞跃而至,将那人一剑劈飞,可那黑衣人刚倒下,四周便又有数道身影接连掠出。
他们手持火把,动作迅疾,显然早有准备,竟不与旁人纠缠,只一味朝着车厢所在的方向扑去。
陆归崖自然守在车厢之前,寸步不让,长剑翻转间寒光凛凛,来一个,他便斩一个,来一双,他便一并击退。
不过片刻,马车周围便已横七竖八倒下一片尸首。
可下一瞬,身后火光猛得自其身后窜起,噼噼啪啪的响声,在静谧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身形一滞,下意识回头望去。
直至看清那燃起烈火之物时,他眸色骤然一变,只见那冲天火舌席卷而上,将半边夜色染的的明如白昼。
而那烈火所吞噬之物,正是藏有苏幸川与楚清舟尸身的棺椁。
“灭火!!”
“快灭火!!”
周围随行家丁见状焦急地喊着,场面也在这一瞬,彻底乱了起来。
陆归崖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握剑的手紧了几分,可周围精兵早已被黑衣人缠住,根本腾不出手灭火。
眼见火势越窜越大,他只能咬牙朝棺椁方向奔去。
临行前,他不放心地瞥了一眼车厢上的帘帐,而后轻声开口。
“我去去便回。”
话音落下,他便走了,只不过还未曾靠近装着棺椁的马车,自他身后又是一阵巨响。
火光再次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天而起,只见他与夫人所在的马车,在这一刻被火舌彻底吞没。
陆归崖回眸时神色渐渐染上几分焦灼,脚下朝着马车跑去的步子,便就再未有分毫迟疑。
若说方才四周将他们团团包围的火把恍若白昼,那现下这两道火光,才真正将整片夜色照得亮如晌午。
身后棺椁方向的火光越烧越烈,浓烟滚滚,已然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可陆归崖仍旧朝着马车奔去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四周黑衣人见状,这攻势反倒缓了下来,他们此行目的,本就不是杀人,而是毁尸。
如今棺椁已毁,目的已成,便就并未做过多停留,不是他们不敢再往下打,而是他们清楚。
纵使陆归崖此刻带着的人手过少,但若想彻底杀了他们确实极其不易。
现下能将上头分下来的命令完成,便就够了。
而此刻能让他们分心之物,已尽数被毁。若再打下去,这吃苦头的必是他们。
如此一来,为首的黑衣人便开始带着他们有序撤退。
就在那十多个精兵,想要追上去活捉他们时,陆归崖于火光而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不必了。”
“他们目的已成,就算追上去真绑了人回来,也问不出什么。”
更何况,如今这般地步,就算不查,他也知晓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陆归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马车,平稳落地后,他将怀中之人平安放在地上,而后看向马车上烧得连渣都不剩的棺椁蹙眉。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今夜此番火攻,纵使他陆归崖有通天的本领,在这种二选一的两难境地,也终究只能救下一样。
周围那些隐在暗处的黑衣人见此,也就不再盯梢,彻底从此处离开,回去复命了。
陆归崖不动声色朝着声响处扫了一眼,而后看向身前之人,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