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过一个才时辰……不过一个时辰……”
她抬头看向连肃,眼底全是崩塌的慌乱与哀求:“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连肃此刻身上,掌心皆是血迹,再不见半分往日的清雅模样。
他垂眸看着怀中之人,没有多言,只是抱着苏晴一路往闺房走去,他将人安稳放在榻上后,才缓缓直起身,将视线落在此次随行而来的御医身上。
“劳烦文太医。”
他嗓音低哑得厉害:“无论如何,定寻法子将人救过来。”
房门很快被合上,所有人都被隔在外头。
连肃站在门前,没有动,心中愧疚如同雾气一般,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掌心残留的血温尚在,正一寸一寸往他骨子里渗。
连肃缓缓抬眸,将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此次出京他担心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为以防万一,这才跟太后请旨,将文太医带了出来。
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曾想,此番未雨绸缪,竟歪打正着,成了苏晴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连大人。”
秦氏的声音自骤然响起。
她站在不远处,眼底通红整个人好似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几乎马上就要断了。
“我敬你是朝堂重臣,也敬你年少有为。”
“可我女儿如今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她声音忽然拔高,几乎不受控地喊了出来:“这其中缘由,难不成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该知晓吗?!”
秦氏是真快疯了,她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出去的时候还蹦蹦跳跳的,怎么回来变成了这幅样子?
更何况她记得此次出行有家丁、有陆归崖一行人、还有太后银卫,这般多的人……
缘何会护不住一个小女娘?
连肃缓缓挪动视线,落在她身上:“苏姑娘,被人推搡而至,头部遭受重创。”
这句话他是带着悔意说出口的。
他在怪自己。
怪自己为何不能等上她一会……怪自己为何没能回头看上她一眼……怪自己明明知晓当时那般情况,为何还要留她一人……
他甚至开始怪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来这边城。
怪自己……
觉得自己的出现害得她遭受这般苦楚。
可秦氏哪里能听出来连肃语气之中的愧疚,那句话落在她心里,简直平淡的不像是人该有情绪。
她还欲再问,却猛地一顿,目光朝着四下扫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
下一瞬,她猛然转头,死死盯住连肃:“雪儿呢?雪儿哪去了?!”
“她去哪了!!”
“雪儿为何不在这!?”
连肃沉默了一瞬,这一瞬,像是把什么都说尽了。
秦氏眉心紧蹙,一个孩子的命悬一线,足以击溃一个母亲,更何况是两个。
“……不知所踪。”
这几个字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秦霜娘的心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连肃被这一巴掌扇得脸侧微偏,却没有分毫躲闪。
秦氏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发抖,她还想再打,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扣住。
“放肆!”
苏远安从屋中大步而出,面色沉沉,将她的手甩开。
“这是朝廷命官,你也敢动手?!”
他语气凌厉,可眉宇之间却隐隐带着疲色:“便是有错,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苏远安这话说得不假,可秦氏哪里能顾得上这些,苏晴与苏雪二人于她来说,那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但跟他苏远安,却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她在为自己的孩子抱不平,可他又算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能拦着她?
如此,秦氏在看向苏远安的眼神,比平常多了几分愤恨。
苏远安此刻虽立在这里,但这段时日下来,身子却是说不出的差。
虽早已请大夫看过,可就连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要好好将养。
却没曾想,这好好将养后,睡得时间便越发长了,
若不是屋外的声音算不得安静,他都不知晓,再次睁眼醒来的,会是什么时候。
苏远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而看向连肃。
“连大人……”
“今日出府,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5月日更另外宣传一下新文,预收《声落无声》现言校园预收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个小小的收藏。或者移步主页,可以看看其他预收文,要是能点个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