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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为官比连肃年头多,他虽没有开口说话,却清楚这封号究竟说明了什么,又象征了什么。

    齐国立国百年,曾有多位皇帝坐在那龙椅之上,但这有了封号的,唯有一位将军。

    便是先帝所立的陆家独一位,封了陆勇为护国大将军,那可是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利地位的封号。

    而当今朝代,就算陆归崖过去深受皇帝喜爱,却也并未立有任何封号。

    若他真成了这忠远大将军,自此以后便再不会受制于人,更是能直接能接触到太后与皇帝,成为名副其实的权臣。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吴江虽从未承认过他与陆归崖之间的差距,但多年打拼,他为得便是能堂堂正正站在苏逢舟身侧。

    却不曾想,只此一月,她成了亲,成了有夫之妇。

    自那之后,他便觉得,陆归崖的家世、地位和权利,成了他与苏逢舟之间唯一的鸿沟,但他偏要爬到他的位置。

    虽知晓前路难行,却并未打算放弃,只为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却不曾想,这机会来得竟比他预想得还要快。

    但下一瞬,吴江神色已变。

    杀意浮起刹那,他已然起身,长剑出鞘,寒光闪过,将那柄长剑径直横在连肃颈侧。

    风声好似在这一刻被那股杀意压住。

    可连肃却仍旧坐着,便是连半分躲避之意都没有。

    吴江神色不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他并非没有见过朝堂手段,也并非不知太后之局深浅,能入太后的眼、能执懿旨出京、能携太后近身银卫者,绝非寻常钦天监五官正可为。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从一众老臣之间脱身而出,亲自领旨,来到了他面前。

    更何况,此刻他们孤身对峙,此人身后并无银卫相互,只要他这一剑再压半分,便可直接取其性命。

    可偏偏,他神色平静得过分,甚至连一丝惧意都没有。

    吴江心头微沉。

    此人,绝不简单。

    连肃却在此时轻轻一笑:“吴将军既已动了杀心,又缘何停手?”

    他清楚,吴江现在的愤怒,不过是因一个怕字,怕他将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怕他知晓他心里藏着的人。

    至于吴江眼下迟迟不动手的原因,也是因为一个怕字。

    怕这一剑下去,他便再也不会遇到如此良机,能够堂堂正正站在苏逢舟身侧,能够光明正大站在陆归崖身前,甚是官职远高他一阶。

    连肃清楚。

    这人活于世,若心中有求,便是断不能将任何人事物置于心上。

    一旦有了软肋,无论想要什么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的人,在他眼里是这世上最可悲的蠢人。

    因为他们没有谈条件的余地,只能被动选择。

    吴江眸色一厉,原本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剑锋压得更深半寸。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连肃终于抬眼,那一瞬,他唇角带着一点近乎轻慢的笑意。

    “那便动手啊。”

    “杀了我。”

    吴江眼底一沉,眉心紧皱,看着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以及勾着唇角眼神越发兴奋的连肃,只觉心里发毛。

    疯子……

    他是真的疯了!

    许是吴江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让连肃忽然收了所有神情,再度抬眼时,那张原本戏谑的脸已冷得近乎无情。

    好似方才那一点波动从未存在过。

    他缓缓抬起那只染血的手,轻轻将横在颈侧的利剑拨开,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直至剑锋稍退,他才再度抬眸。

    那双眼里没有情绪,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天然的俯视与冷意:“将军,棋局已定。”

    “是你输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脊背笔直,步伐干脆利落。

    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刀锋相抵,不过是风过水面,不值一提。

    对于连肃来说,这局棋,从吴江愿随他踏出正厅的那一刻起,就已落定。

    他并不意外吴江会来。

    这种人,有杀意,有冲动、有野心,更有一层隐秘覆盖在他身上的枷锁。

    所以这局棋,无论他怎么谈,吴江都会应,也正因如此。

    连肃选择了最利己的那条路。

    身为朝臣,光有脑子是不够的,还要有背景、有人脉、有权,如此方能成为权臣,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所以,今日他这一步,卖得就是此人的人情。

    他要吴江以后能成为他手中,一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一枚能为他翻云覆雨的旗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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