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下毒……
故而,她也没动。
另一边陆归崖听着临兆的回话,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在温忌身上停了一瞬后,缓缓抬眸。
朝着方才吴江与连肃消失的方向瞥去。
*
吴江这一路上的面色,都谈不上好看。
只是他轻车熟路地在苏将军府中绕行了一路后,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坐了下去。
连肃见状,也随之坐下。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是懂的。
所以坐下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抬起那双双满是血迹的手,为二人各自斟了一盏茶。
那一连串动作看上去从容自若,好似掌心被利剑划开的疼痛,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吴江看着递到面前的茶盏,茶水氤氲,盏沿还残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时,那双深邃如孤狼般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眯了眯,随即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后。
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他们二人就这般坐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一个是身在朝堂之中,双手藏于袖中,暗里算计的文官。
一个是远离京城,仅凭一双手在沙场厮杀才能活命的武将。
气氛显得格外诡异,又分外相融。
于朝堂之中的连肃,自然知晓这种时候急不得,往往谁先开口,便少了一成胜算。
故而那副模样瞧上去,并未有半分先行开口的打算。
到底是握惯兵刃的武将,厮杀间向来手起刀落直来直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耐心便被彻底消磨光,此番无声的争斗,也是他嗤笑一声先开口,破了局。
“将我单独叫来此处吹风、饮茶,却又一言不发。”
他语气微冷,目光直直落在连肃身上:“怎么?大人莫不是在盘算当如何蒙骗于我,才能让我点头。”
“乖乖——应下这门亲事。”
连肃闻言,薄唇微勾,那双狐狸眼轻挑,看起来格外温和恭谦,但那笑意却比眼下初冬的风还要凉上几分:“哦?”
“吴将军何出此言?”
“这门亲事,便是下官不说,将军自然也会应下。”
那声音虽温和,但这话却是将吴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拉到极致,男人双眸微迷,泛起冷笑,他是真觉得眼前这位钦天监的连大人,当真是疯了。
应下?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旁人不知晓他多年不娶妻的缘由,他自己还能不知晓吗?他早已心有所属,今生今世,他就是死在迎亲路上,也绝不会娶她人成亲!
还主动应下,简直是无稽之谈!
连肃自然看得出吴江此刻心中所想,可他只是轻轻一笑,语气依旧从容。
“下官与将军,一个文官,一个武官,看似处处不同……”
“可说到底,却也不过是异途同归。”
他抬眼看向吴江:“且先不论将军与我是否身处同一阵营。”
“单从你我二人选择的这条路来看,这门亲事,将军便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应下。”
吴江眉头微皱。
这钦天监的大人,既能拿着太后懿旨与仪仗前来,便说明他们二人之间,确确实实算得上同一阵营。
但……
这么多年来,他虽在沙场厮杀,却始终不过是太后手中诸多重臣中的一支旁系。
莫说太后亲自点名。
便是边城之中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太后也未必真的知晓。
虽是个武将,可他也明白,今日这场谈话,连肃若真想说服他,唯一能拿出与他相商的筹码,大抵也只剩太后这一层。
可偏偏——
他始终不提。
连肃见状,只是勾唇轻笑,随后从袖中取出太后懿旨,递到吴江面前。
“将军不妨自己亲眼一看 。”
吴江远离京中,纵然不熟京中规矩,却也知晓。
无论是圣旨,亦或是懿旨,皆该跪地垂首恭听,哪有如今这般坐着端详的道理。
他抬眸看向连肃,那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衡量,半晌之后,在确定他是认真之后,这才抬手接过懿旨。
连肃见状,也不多言,只端起茶盏慢慢品着,那副神情,任谁看去,都觉他对这场亲事毫不在意。
吴江展开懿旨,大致扫了一眼。
直至目光落在“忠远大将军”几字之上时,才微微一顿。
“忠远、大将军。”
吴江的视线下意识落在身侧之人身上,但还未等他开口,连肃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声音温润,如泉水落石,但点到为止,他并未多言。
那几个字点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