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仍如恶鬼般追在他们身后,似要取他们的命一般:“不若哀家想想,尔等当如何自证?”

    “不知众卿,可愿死谏啊?”

    短短六字,却仿佛淬了剧毒一般,令众大臣闻声皆浑身颤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便就更别提是开口求死谏了。

    他们心里清楚。

    皇帝圣心裁决,朝中当下正是用人之际,断是不会轻易取他们性命,纵使要杀,多半也只会派陆归崖出手。

    如今此人失宠,远离京中,皇帝失了最得力的臂膀,是断然不会在眼下这个时机对他们喊打喊杀的。

    但太后就不同了。

    整个齐国上下,唯有她一人不惧皇帝,不惧齐国律法。

    若她当真动了杀心,那才是真正命数将至,活不过一日。

    思及此处,众人不由得悄悄看向身旁同僚,心中暗暗掂量。

    若陆归崖被卸职,这邻国也绝无可能马上来犯,若真到那时,让他们持剑上战,大不了现想解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寻得他法保全自己。

    故而这会,众大臣是真觉得今日被那温忌逼昏了头,也……

    选错了路。

    “方大人。”

    太后的声音忽然落下:“你在朝堂之上不是句句言辞慷慨、感人肺腑吗?”

    “为何到了哀家这,便一言不发了?”

    她语气轻缓:“还是说,你觉得哀家不如那傀儡皇帝,打算另觅枝头?”

    这会太后已然走到他身前停下,可方大人只是跪在那里,将头埋得极低,视线里,也只剩下太后那一身赤红贡锦裙尾。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急忙叩首:“臣……臣冤枉啊!”

    “臣一片赤诚之心,心中时时挂念太后,绝不敢有半分动摇!”

    太后轻笑了一声,低头睨了他一眼。

    “哦?”

    这会方忠额头已沁出一层冷汗,跪在那时双手还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半晌过后,他眼一闭心一横,再次重重叩首:“臣,愿死谏……”

    “以表……赤诚之心……”

    他话还未说完,太后骤然抬手,一把抽出身侧银卫腰间佩剑,那声剑鸣刚起,寒光以极快的速度闪过。

    跪在地上的诸位大臣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变闻厅中一股极重的血腥味,那飞溅的血水飞溅至他们脸上时,还带着丝丝温热。

    直到“咚”的一声闷响,方大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声息后,众人才猛然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殿中一片死寂。

    众官员只觉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故而一个个跪伏在地纷纷瑟缩着身子,就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生怕下一刻,那把剑便会落在自己脖子上。

    只见太后手中仍握着那柄长剑,剑尖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砖之上,她面色分毫未变,仿佛方才杀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哀家养着你们,提拔你们,可你们却想着另寻出路,各奔前程。”

    “是当真以为哀家已经死了吗?!”

    太后缓缓迈步,停在方大人尸体旁另一位大臣身前。

    她抬起手,用那柄尚在滴血的剑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逼他对视。

    “不如梁大人说说……”

    “哀家,现下当作何打算?”

    梁冲脸色惨白,下巴颤得几乎说不出任何话,可太后只是慢条斯理看着他,唇角虽勾起一抹弧度,可那笑意却愈发凉薄。

    “梁大人既如此害怕,不如好好想清楚再答。”

    “哀家这手长眼。”

    她微微一顿,剑锋在其喉间轻轻一压:“但这刀……”

    “可未必长眼。”

    剑锋死死抵在他喉间时,已有血丝渗出,谁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前人落在剑上未干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梁大人双手发抖,下巴上的花白胡须也跟着颤动,太后似是终于失了耐心,冷哼一声,剑锋骤然抬起。

    下一瞬,利剑破空而下。

    就在剑锋距他颈侧不过二寸之时,梁冲猛地向前扑跪,刚巧避开那致命一剑。

    “禀太后!!”

    “臣、臣有一计!!”

    太后原本冷得带着几分狰狞的神情,在这一刻终于缓和了些许,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将手中剑随手丢在地上。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她这才转身迈步,朝着先前坐着的罗汉榻走去,身后的大臣们见状,心中皆是一松。

    直至太后重新于榻上坐定,梁大人这才战战兢兢开口:“太后明鉴。”

    “前有皇上重赏将门遗孤苏逢舟,后有陆归崖抢亲,此前圣上虽未曾明言,但朝中上下皆心知肚明,皇帝此举无非是将钱财与军权尽数拢于一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