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忽然捂住耳朵,失控般大抽搐起来,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挣扎极度偏激,是苏逢舟从未见过的模样,那副样子,活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她不知该从何安慰,只能心疼地替她轻捋鬓角发丝。
却正是这一瞬,让云溪逮到机会,猛地抓住她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屋外,陆归崖眉心紧皱,脚步下意识迈开,却在思绪回转间停下步子。
他却没有上前,因他知晓苏逢舟会将这一切都处理好。
他知道,她们需要空间,所以,他选择相信她,而不是制止她。
鲜血顺着腕间渗出时,滴落在她今日所着的青松色罗裙上,宛若是冬日雪地里,骤然绽开的梅花。
陆归崖倒吸一口凉气,转而对临兆发作,眸色阴鹜,语气森冷狠厉:“前院那些侍卫,一个不留。”
“都给我杀了。”
临兆作揖领命。
直到口腔中满是血腥味时,云溪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她缓缓抬眼,在看清眼前之人是谁的那刻,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忽然生出一点微光。
宛若枯木逢春。
下一瞬,她失控般将苏逢舟死死抱住。
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像无数次梦中那样,再次消失,这个场景,她梦过太多次了。
只可惜每一次,都是假的。
可此刻。
她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笃定的轻拍时。
云溪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Chapter39 “究竟是不
这会秋日高悬, 日光直直压下,将他们身上的血迹映得愈发刺眼。
伤的、昏的,还有尚且勉强站得住的,都被亲卫护在中间。
知意这会被人小心抬起, 气息微弱, 仿若稍一颠簸, 吊着的这口气便会尽数散了。
云溪则裹着外袍, 被苏逢舟半搀扶着往外走。
不过短短一月不见,苏府众人便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仿若刚从鬼门关爬回。
此情此景。
就算是一向从容冷静的苏逢舟, 也难以承受这般打击。
她扶着云溪的手虽一直在抖,攥在她腕间的手不敢松开分毫,好似她一松手, 这些人便会悄然不见。
众人的脚步声踏在地上, 一声紧接着一声, 沉闷而清晰, 仿若每一步都踏在心上, 让人无端绷紧身子。
这一路上, 除了起初前院见到的那些侍卫, 便是方才在院中被杀掉的那几人。
这样一座将军府,怎会只有这些人?又怎会无人把守?
这太安静了。
安静的近乎诡异。
便是从前的苏将军府,也有众多侍卫换岗巡守, 有固定府兵守住府边四角。
但眼下,这般大的府邸, 从内院到正门,竟空无一人。
思及此处,苏逢舟心口骤然一沉, 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翻涌。
“停下!”
话音刚落。
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行军步声,与甲胄相撞时发出低低的响声。
苏逢舟缓缓抬眼。
朱漆府门之外,一队兵士整齐列阵,盔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刀柄朝外,阵列森严,杀气虽隐却带着一种近乎张扬的诡异。
最前方那人,身着便服,负手而立。
此人正是吴江。
他站在门槛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目光扫过被护在中间的一众人,最后落在苏逢舟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像极了往日寻常的寒暄一般。
“既已来了,为何不多等上一会。”
这话说得轻巧,好似府中发生的一切,皆与他毫无干系。
苏逢舟脚步未停,却下意识将云溪往身后护了护。
“吴将军,这是何意?”
吴将军三字,被她咬得极重,任谁听了都知是刻意为之。
吴江闻言面上没有半分不悦,只是轻轻一笑:“府中出了事,伯父自然要回府看看。”
苏逢舟身子微微一怔。
那声音,依旧如从前一般温和熟悉,伯父二字,更是将过往种种摊至明面摆到她面前。
说来也是好笑,吴江此人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大上她十岁。
按理来说,他一妻妾,二无子出,她应尊一声兄长。
但因苏幸川与他互称兄长,成了同辈,便让她遵其辈分,称上一句伯父。
这才有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