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清楚,自苏将军去世后,她究竟是怎样活过来的,更清楚她当下举步维艰的地境。
半晌过后,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匕首收好。”
苏逢舟的身子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几分不解。
原以为陆归崖将匕首收走后,会告知她此地有多么安全,让她不必时刻戒备。
可他没有,只是把匕首还给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见他转身要我,苏逢舟也开口问出心中疑问。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
“我还以为,你会收走。”
陆归崖脚步一顿。
回眸时,恰好看见她坐在床榻上,衣衫微乱,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目光十分干净,却也格外警惕。
陆归崖心口忽然一紧,而后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两下。
“苏逢舟,”
他声音放得很低:“在我这,你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
她听着陆归崖口中的话,身子微微一愣。
“我没走过你的来时路,不知你是如何生活到今日的,自然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就算想,我也只会用实际行动,让你慢慢放下戒备,让你相信我。”
忽的,他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眸中的光彩黯了黯,却仍笑了两声:“不过,你能谨慎自保,是好事,总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
苏逢舟看向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喉间轻轻动了动:“你就不怕我失手伤了你?”
陆归崖看着她那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不怕。”
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坦然:“就算真有那时候,也是我活该。”
“活该没能让你选择相信我。”
许是那双眸子太过深邃炙热,睫毛轻颤间,苏逢舟先一步将视线移开。
可余光中仍能瞧见男人停留在她身上,那抹深邃又炙热的视线。
少女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在她看来视线躲得开不假,可落在身上的重量,却好似如何也躲不开,让她觉得那颗尘封?久的心,莫名悸动。
陆归崖回眸看了一眼天色,缓步走到木施前,将那大红朝服穿在身上。
他极少穿着这般艳丽的衣裳。
苏逢舟侧目看去,一时失了神。
若说他平日一身暗色,眉眼冷厉,似随时会拔刀见血的煞神。
那此刻身着大红朝服的他,却又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张扬。
张扬得近乎危险。
陆归崖捕捉到她的目光,轻笑一声。
“夫人这是,被为夫的模样惊住了?”
他俯身靠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既如此,为何昨夜,不凑近些仔细瞧瞧?”
她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起身,站在他身前伺候着衣,言语中未见分毫慌乱,就连系扣子的动作都稳而细致。
“今日上朝。”
她语气很淡,却一针见血:“只怕不会太顺。”
陆归崖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没放在心上,毕竟就算再差,也不过是被皇帝骂上几句。
无伤大雅。
不过,这会垂眸看着她那副模样时,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只见他忽然俯下身,离她近了几分:“夫人,这是在担心我?”
苏逢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男人低笑一声,忽然靠得更近。
“放心。”
“为夫应付得来。”
*
金銮殿上,晨钟未歇,百官分列,殿中一片肃静。
陆归崖立在武将之首,朝服笔挺,神情冷峻,仿佛昨日那场满城哗然的抢亲,从未发生过。
而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道声音自身后从人群中响起:“臣有本要奏。”
陆归崖眼睫微垂,就连眼风都未曾偏移一下,像是早?料到一般。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那出列之人身上。
只见那文臣手持奏本,语气铿锵有力:“臣参陆将军。”
“罔顾王法,不顾命令,将嫌犯丢下,来京中抢亲,致使城中百姓哗然,此乃纲纪不存。”
话音落下时,殿中一静,紧接着,又有人出列。
“臣附议!”
“私情凌驾军令之上,此例一开,齐国军纪何在?天家威严何在!实乃纲理难存!”
字字句句,将人逼至角落!让人不得翻身。
陆归崖冷笑一声,终于抬眼,那目光极冷,像是刚从战场上那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血人,只是扫了一眼,便让他们噤了声。
“此刻,嫌犯现下是否早?押解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