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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起来,似是被人注意到了,身后那几人大声叫嚷了起来。

    江颂年抱紧了小女孩,沿途看到一只水缸,管不了这么多,将她塞了进去。

    水缸里的水不深,到她小腿肚子,江颂年咽了咽口水,艰难道:“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听到了吗?”

    小女孩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江颂年又补充道:“明日,或者过个几日,要是听到外面有人用你能听懂的话说话,你再大声喊。”

    这回等不到小女孩点头了,江颂年将木盖子往水缸上一盖,又放了几块石头上去,等了一会儿,看到朝他这边跑来的胡人,这才往另一处拐角转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这么远的,被前后夹击,这才意识到自己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一样,连身后的土墙也靠不住,一屁股跌坐下来。

    完了。

    他想:这下彻底完了。

    刀柄反射的亮光在他面上晃了晃,江颂年下意识地闭上眼,耳畔忽地传来一阵他听不懂的胡语,语气似乎很是慌张。

    再睁开眼,莫日根被押到了他跟前。

    方才是那声他喊的。

    第74章

    朔漠士兵的刀没落到江颂年面上, 莫日根抬头在跟对方交谈,那人“啧”了一声,踹了莫日根一脚, 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刀,又去拽江颂年。

    其余几人架着他的胳膊, 把人扛到了马背上。

    江颂年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用刀柄拍了一下后颈。

    他眼前一黑, 全身都泄了力,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江颂年是被耳边的说话声吵醒的, 来人似是在大笑, 紧接着, 他被人泼了盆凉水。

    “太后娘娘,你醒了?”

    江颂年掀起眼皮,面前之人几乎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 模样看不大清楚, 声音倒是有点熟悉。

    “没想到你会落到我手里吧?”那人又道,贴心地帮江颂年擦了擦眸边的水迹。

    江颂年被他吵得心烦意乱, 抬手想推开他, 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被五花大绑,登时清醒了不少。

    “让我想想,迟疏要是知道你在我手上, 会不会又在战场上发疯?”

    江颂年猛地抬起头:“……迟刃?”

    迟刃咧开嘴笑了一下:“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一年半不见,迟刃比从前憔悴了许多, 两侧面颊都凹陷下去。

    他身形瘦削,远看到还好, 走得近了,像是披了张人皮的骨头,哪里还有当初雍容圆润的模样。

    江颂年被他拍了拍肩膀,浑身的汗毛倏地立了起来。

    ——冤家路窄。

    “怎的太后娘娘见了我,不大高兴?”

    江颂年心说可不是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磕磕巴巴道:“好……好久不见。”

    “听他们说活捉了大御的太后,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迟刃说着,忽然贴了上来,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独眼骨碌碌地瞧着江颂年,“拜你所赐,我的眼睛没有哪天是不疼的。”

    江颂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尖叫着从迟刃身侧溜过去,手脚都被绑住,狼狈得很。

    迟刃还欲跟上来,这时帐外闻声走进来一人,用蹩脚的汉语道:“你先出去。”

    是对迟刃说的。

    “这是迟疏的软肋,别弄死了。”

    “知道。”

    迟刃一撩帘子,走了出去,帐中只剩下江颂年他两个人。

    “你叫江嫣?”那人问道,见江颂年不答,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叫那日苏,朔漠的可汗。”

    江颂年人都吓傻了,这下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瘟神买一送一似的。

    “在我们这里,老汗王死了,新汗王可以娶他的妻子。”那日苏说道,“迟疏才是你们大御名义上的皇帝吧?为什么他没有娶你?”

    他问得没头没尾,江颂年怕归怕,还是没忍住道:“习俗不同吧……”

    就是放在朔漠,估计也没有男人跟男人成亲的。

    那日苏就地坐了下来,朔漠的人大多生得高大,他是例外,头发利落地编成辫子束在脑后,显得尤其精悍。

    “迟刃说迟疏最在乎你,可我现在对他说的任何话都存疑,他总是太沉不住气、太莽撞,我们为此吃过不少苦头。莫日根也这么说,”那日苏顿了顿,看向一旁,“但他现在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江颂年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还躺了一人,也被五花大绑着,看着像是晕过去了,鼻青脸肿的,这会儿才悠悠转醒。

    正是莫日根。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水迹,有点庆幸自己晕得早,只是被泼了水而已。

    那日苏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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