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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宫?”

    “我……”江颂年一时语塞。

    迟疏已走出了小径,回过身等他,既等他的人,也等他的回答。

    江颂年道:“你父皇早就入土了,再说……我毕竟收了宸妃娘娘的匕首。”

    “还有吗?”

    江颂年茫然,应该还有吗?

    ……再跟宸妃道歉,说迟疏发病时他为了稳住他,借用了宸妃的身份吗?

    这种话江颂年说不出口。

    梅香在江颂年身后,见此情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因为你上心他的事。”

    江颂年听了个七七八八,犹豫不定。

    这也不太能说出口吧?

    迟疏一言不发地看着江颂年,逆着光,看不出表情。

    江颂年就要从草莽小径中走出来了,咬咬牙,说道:“因为你是我心上人。”

    迟疏:“……”

    梅香:“……”

    冷静自持如她,也忍不住一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虽然殊途同归,但江颂年这走的是歧途吧?

    迟疏伸手牵着江颂年跃过横亘在脚下的粗枝,不动声色地扫了梅香一眼。

    江颂年被他一路牵到了太平宫外,迟疏才松了手:“太后娘娘没带其他随从?”

    “没有,只带了梅香……”

    梅香在二人身后,后悔今日跟江颂年一起出来。

    不对,她要是不在,万一江颂年出什么事,也没个人照应。

    ——她就不该让江颂年来太平宫。

    见迟疏似是还要送他回去,江颂年道:“梅香认得路,我们两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你今天事情多,改日再到慈宁宫吧。”

    迟疏默了默,说了句“好”。

    江颂年走出去老远,还总感觉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回过头一看,迟疏果然还看着他。

    “我方才没说错话吧?”江颂年心里没底,“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梅香拽着他往前走:“那你还看。”

    *

    到底是这一个月的发生的事情太多,时间都像是冻住了,江颂年差点忘记了花朝节这件事,还是经由顾敏提醒才想起来。

    “明日?”

    顾敏点点头:“明日。”

    整个朝堂人心惶惶,受朝上氛围影响,江颂年这些日子也过得紧张兮兮的,正好出宫放松放松。

    “明日酉时,末将来慈宁宫接您出宫。”顾敏道,“摄政王的意思,明日只接您一人出宫。”

    言下之意就是,迟疏铁了心这回不带迟晏一起出宫了。

    江颂年说话有些卡壳:“那、那你不会离我太远吧?”

    顾敏不知江颂年用意,只道:“末将定当竭力护住太后娘娘周全。”

    “我叫你,你就得过来。”

    顾敏犹豫道:“这个……还要看摄政王的吩咐。”

    江颂年:“……”

    他就是怕这个。

    “如果你不能及时过来,我可能会死的!”

    顾敏听他这么一说,着急道:“不会的!有摄政王在,您不会有事的!”

    江颂年发现跟顾敏说不通,只能靠自己了。

    他从寝宫里找到先前迟疏送他的匕首,在手中掂了掂。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到要和迟疏抗衡,不过抵死不从败败兴致应该差不多。

    翌日傍晚,顾敏如约而至。

    江颂年担心迟晏闹脾气,没跟他说这回事,让庆春带着人去了御花园。

    越到宫门口,心中越是不安,连游玩的兴奋都被冲淡了不少,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迟疏在宫外候着,两人上了一辆马车。

    “你的手好凉。”迟疏道,握着江颂年的手给他取暖,“路上受凉了?”

    江颂年摇摇头,从善如流地钻进迟疏的手心:“不知道。”

    马车上暖意融融,江颂年晌午还睡过一觉,这会儿又有些犯困,上下眼皮打架。

    “离庙会还要走半个时辰,想睡就睡会儿吧。”迟疏道,得寸进尺地将人搂在怀里,捂暖双手还不够,又去握他的脚踝,都是冰冰凉凉的。

    “不睡。”江颂年很没有说服力地打了个哈欠,捂手捂脚就算了,要是迟疏还动手动脚那就不好了,他得盯着点。

    这样想着,江颂年又打了个哈欠,没几息就去会周公了。

    迟疏感到怀中人趋渐平稳的呼吸,臂弯又搂紧了几分。

    他低下头,细细打量着江颂年,几乎能看到他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马车摇摇晃晃,江颂年睡得很安稳。

    江颂年还是少年人的体型,骨骼纤细,很是单薄,平时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这会儿倒是罕见地生出几分恬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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