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跟迟疏闹出来那档子事,梅香和庆春都知道了,顾敏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他让你跟我说什么?”江颂年有点听天由命了。
顾敏却摆摆手:“不是摄政王让我说的,他只吩咐了祭典的事。只是末将放心不下,所以趁此机会,过来探望一下您。”
江颂年扯出个笑容:“我挺好的。”
“此话当真?”
“骗你做什么?”
“您没生摄政王的气?”
江颂年将手拢在袖子里,生无可恋道:“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谁会在跟人表白之后生对方的气啊?除非被对方拒绝恼羞成怒了。
江颂年微微一愣,顾敏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那天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明朗,莫非迟疏真的拒绝他了?
顾敏支支吾吾:“他不是,把他们遣散出宫了……”
江颂年花了一点时间反应,顾敏说的“他们”是前些日子出宫的面首。
当时在慈宁宫也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江颂年鞋子都被拽掉了一只。
想到这个,他还觉得脚踝跟大腿有些酸痛。
“是啊。”江颂年坦荡道。
顾敏觑着他的表情,奈何他一介粗人,怎么仔细瞧也瞧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他道:“然后您因为这个不高兴,跟他大吵了一架,谁也不肯见谁……”
江颂年越听越迷糊,摸不清顾敏这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谁这么说的?”
“没人。”
“没人?”江颂年道,“你自己猜的?”
顾敏腼腆地把头一点。
江颂年快要服了他的脑补能力了,破罐子破摔:“是我跟摄政王说,让他们出宫的。”
顾敏诧异了一瞬,想通了:“那您是因为摄政王的逼迫,不得已这么做了,才生气的?”
“我没生气。”江颂年不知道顾敏在霍然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再这样下去他才是真要生气了,“你先前不是还劝我别跟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吗?我这么做了,不是正好吗?”
“末将不是那个意思。”顾敏眼见自己把事情越描越黑,说了实情,“您从甘露殿离开后,摄政王的心情到现在一直不大好,末将还以为是、是你们吵架了。”
“迟疏心情不好?”
顾敏点头。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对他说了什么?”
顾敏摇头。
江颂年深吸一口气,找了个由头把顾敏打发走了。
他没心情打雪仗,也不想回寝宫,跑到书房借着现成的笔墨纸砚又画了个大乌龟,放在地上踩了几脚。
迟疏这个王八蛋,他跟他表白,他生什么气?
收到他的表白很丢人吗?
如果不是为了保命,他才不会跟迟疏这样的人表白!
江颂年吸了吸鼻子,掉了几滴泪就哭不出来了。
对啊,他只是为了保命,迟疏爱生气生气,他哭什么?
他把画了王八的纸揉作一团,丢到一边,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开了窗户赏雪。
冬至当天是个晴天,路面上的积雪早早清理干净了,江颂年起了个大早,哈欠连天地坐上轿撵,先祭祖,再出宫祭天。
宫中这些年的活动不大多,祭祀是大事,宫中冷清惯了,这会儿竟也显出几分声势浩大的意思来。
迟疏如今是摄政王,由他主持祭祀。
江颂年的策略是“敌不动,我不动”,可当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还是止不住地忐忑起来。
好在他与迟疏之间相隔甚远,尽管同程,一路上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在太庙祭拜先祖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宫外的天坛。
迟晏有模有样地敬天上香,已到了祭祀的尾声。
祭祀流程之繁琐,不亚于迟晏登基那日。
江颂年一整日都站着,小腿酸胀,好不容易上轿得了坐,还得端着。
这豪华轿辇保暖是保暖,可隐私性一点也不好,完全是专门给人看来着的。
江颂年微微侧过脑袋,道路两旁虽有官兵拦着,却也聚集了不少人,相比他年初刚来盛京时热闹不少,皇帝太后出宫的机会不多,个个伸长了脖子观望着。
他耳朵尖,听到有人夸他和迟晏就忍不住笑,要是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该翘到天上去了。
他掠过人群看向两旁的建筑,不少是新建的,只能依稀看出原先还是残垣断壁的模样。
虽然是冬天,倒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轿撵慢悠悠地回了宫,江颂年到慈宁宫时是傍晚,待他下了轿,随侍左右的龙鳞卫才从他身边撤下,江颂年一抬头,迟疏正站在他面前,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