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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法可以慢慢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放眼整个慈宁宫,找不出一个比他字写得更好看的。

    今年的初雪来得晚,冬至前几日忽地天降大雪, 一早起来天地间银装素裹,雪有半只小腿这么厚。

    恰逢休息日, 不用上朝。

    迟晏被宫人裹得厚实,他本身个子就矮, 直接团成小圆球了,在雪地里半爬半滚,毛茸茸的帽子上都沾着雪粒子。

    江颂年把他从雪地里拉出来,手掌覆在迟晏红彤彤的圆润脸颊上:“怎么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迟晏笑着点点头:“嗯!”

    他又握住江颂年的手腕,撒娇道:“母后,今天我想打雪仗,能不能不抄三字经了?”

    江颂年自认不是严师,平时也不让迟晏整日整日坐在案前学习,他还以为像迟晏这样的人骨子里就带着卷王基因呢,原来偶尔也会偷偷懒,这让他有点惊讶。

    “可以呀。”江颂年揉揉他的脑袋,“今日就痛痛快快地玩,但是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会感冒的。晏儿要是感冒了,母后会心疼的。”

    迟晏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不会让母后心疼的。”

    说完就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在雪地上撒野。

    迟晏这个年纪的小孩玩心大,他虽然比寻常孩子稳重懂事些,江颂年还是嘱咐宫人们备好保暖的器具,时时留意他的情况。

    穿越前,江颂年生活在不南不北的地方,冬日里既不暖和,也没有这满天大雪的壮观景象,很是新奇地捧了一捧白雪,白雪蓬松,比棉花厚重些,比沙子轻薄些。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梅香款步走来,“但愿明年是个太平年。”

    江颂年蹲在地上,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雪,一边美滋滋道:“前线传来好几封捷报,我哥打了胜仗。”

    虽然粮饷依旧紧巴巴的,但眼下隆冬已至,朔漠的军队也不是铁打的,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下来,也早已疲软了。

    梅香看了一眼在雪地里和宫人们撒欢的迟晏,笑道:“北方安定,给陛下留一个稳定的朝局,陛下定当比他的父祖更有作为。”

    江颂年本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知道未来的走向,丝毫不顾及什么父父祖祖的,骄傲道:“那是自然,我们晏儿最有出息了。”

    他们二人在这边说话,一颗圆溜溜的雪球在梅香脚边绽开,梅香一回头,就见庆春棒槌似的站着,还保持着扔雪球的动作。

    梅香给了他一记眼刀。

    庆春自小在宫里长大,性格圆滑,因此吃得很开,就当没见到梅香的眼刀似的,笑嘻嘻道:“太后娘娘,梅香姑姑,一起来玩呀?”

    迟晏抱着庆春的大腿:“是呀是呀。”

    梅香还想说什么,江颂年的手已搭在了她的肩上,一阵凉风吹过脸颊,雪球从江颂年这儿脱手而出,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庆春脸颊上,引起众人的惊叹。

    江颂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弯腰又去搓新的雪球。

    一来,他从没打过雪仗;二来,他正愁罚庆春去刷恭桶还不解气。

    庆春麻溜地转身闪开,肩上又挨了几个雪球,江颂年穷追不舍地逮着他扔雪球,庆春叫苦不迭。

    两人追逐到了慈宁宫门,江颂年将臂弯里囤的最后一枚雪球蓄力往庆春的方向扔去,庆春被打得习惯了,忙里偷闲学会了闪避,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江颂年听见有人受击的声音。

    庆春也往门外看去,只见顾敏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用袖子掸了掸面上的雪。

    “顾将军?”江颂年走上前,“抱歉,我没看到有人。你没事吧?”

    顾敏摇摇头,爽朗道:“末将在战场的时候刀剑都是直击面门的,这个雪球不算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那就好,”江颂年接过庆春递上来的帕子,给顾敏,“你怎么过来了?”

    他看过了,只有顾敏一个人,迟疏没来。

    顾敏忽然想起来什么,躬身作揖:“末将参见太后娘娘,方才忘了行礼,还请勿怪。”

    江颂年扶他起来,暗自腹诽顾敏这样谦逊懂礼的人怎么会有个狂妄自大的上司。

    “末将过来,是替摄政王传话的。”

    “他要跟我说什么?”

    顾敏回答道:“马上要冬至了,按照惯例,要举行祭天和祭祖大典。”

    “我知道了。”江颂年道,“内侍省已经来人跟我说过了。”

    顾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顾敏目光飘向庆春,庆春识趣地退回到院子里。

    江颂年看顾敏的神情就不大对,在他开口前打断道:“顾将军,接下来的事是私事还是公事?”

    顾敏头低了低:“……是私事。”

    江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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