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江颂年怔然:“靖王?”

    老太监点点头:“太后娘娘,摄政王的下一步动作,怕是要逼宫了。”

    江颂年心乱如麻,老太监不方便多待,传了话就离开了慈宁宫。

    梅香看见江颂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虽猜到大事不妙,听江颂年这么一说,还是吃了一惊。

    “那位公公,是靖王的人?”

    江颂年神色凝重。

    过了半晌,他问梅香:“伯父可有再送过信?”

    梅香摇摇头。

    迟晏登基以后,江颂年就和江行风没了联系,尽管天天能在朝堂见到,可总归隔了万水千山,连个眼神都递不出去。

    “兹事体大,我要先问问伯父。”

    梅香应了声,去准备书写的东西。

    江颂年迟迟不动笔。

    梅香轻声问:“怎么了?”

    “不能再写了……”

    梅香一头雾水:“为什么?”

    江颂年放下笔。

    因为他想起来了——

    摄政王迟疏削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备受时人诟病,而他之所以能掌握证据将亲贵们一网打尽,离不开京中为数众多的密探。

    “我和伯父之间的书信往来,恐怕迟疏早就知道了。”

    也许江行风和迟刃也意识到了这点,迫不得已动用了安插在迟疏身边的老太监,让他传信?

    梅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下这个时候惊慌失措也于事无补,她强行镇定道:“晚些时候,宫中侍卫换班,我从密道出去,问一问江大人。”

    时间紧迫,只有这个办法。江颂年叮嘱了梅香几句,让她务必确保自身安全,忧心忡忡地在慈宁宫等消息。

    没等到梅香的消息,倒是把迟疏给等来了。

    迟疏在宫中向来随心所欲,庆春通传时,他人已经一脚踏进了慈宁宫。

    江颂年和他迎面对上,逃无可逃,本来身子就抱恙,方才和梅香提心吊胆到不怎么觉得,这会儿强支起的力气也骤然一空,弱柳扶风地坐在了椅子上。

    迟疏在厅内站了片刻,庆春端上热茶,他好似才想起来行礼似的,而后便优哉游哉地落座了。

    “太后娘娘看来病得不轻。”

    江颂年咳嗽几声,坐实了迟疏的话。

    的确病得厉害。

    “早晨摄政王身边的公公过来,也这么说。”江颂年气若游丝道。

    “陈满月?”

    他这个疑问句把江颂年弄得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陈满月是老太监的名字。

    “前几日忙于朝事,不能亲自过来。旁人代为探望,总是不放心的。”迟疏神色平静,话里是关切,话外像是专门过来巡视一下领地。

    迟疏:“可是今日叨扰太后娘娘了?”

    江颂年摇头。

    岂敢岂敢。

    迟晏这会儿也回来了,他毕竟年幼,离不得母亲,还是和江颂年居于慈宁宫,见到迟疏,乖乖地喊了声:“皇叔。”

    迟疏冷不丁道:“怎么没见到太后娘娘的贴身侍女?”

    江颂年陡然一颤,不自觉搂紧迟晏。

    历史上,迟疏到底是否逼宫成迷。江颂年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迟疏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江颂年清了清嗓子,“我让她去花园折几枝鲜花,回来插花。”

    “是吗?”迟疏抬眼,语气淡淡的,“太后娘娘好雅兴。”

    有那么一瞬,江颂年怀疑迟疏是不是知道了陈满月叛主了,只见迟疏和厅外的陈满月如出一辙的冷静,方才将这个念头打消。

    迟晏记着江颂年的话,见到迟疏整个人老实了许多,挨着江颂年,一个劲往他怀里坐。

    江颂年想抱迟晏到自己腿上,使不上力,只好作罢,改为环着他的肩。

    迟疏面上一以贯之的淡漠,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难得放轻了声:“陛下,太后娘娘身体欠佳,不如皇叔抱你?”

    迟晏看了迟疏一眼,摇头:“还是不要了。”

    迟疏:“哦?”

    迟晏自顾自继续说:“皇叔是坏蛋。”

    迟疏:“……”

    江颂年:“……?”

    江颂年在童言无忌上吃了个大亏,手忙脚乱伸手就要去捂住迟晏的嘴,迟晏又道:“母后也是坏蛋,梅香姑姑也是坏蛋,庆春也是坏蛋。”

    迟晏开朗道:“我喜欢坏蛋,但只有一些坏蛋能抱我。”

    江颂年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落了回来。

    迟晏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迟疏许是也没听懂,不过没计较。

    江颂年真怕这孩子再扔个炸弹,叫来庆春,将他带走。

    迟疏的目光从迟晏身上收回来,对江颂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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