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我小时候,身边没有这样要好的太监。”

    他指的是庆春。

    江颂年不敢贸然接话,迟疏的过往处处埋雷,他怕再次行差踏错。

    迟疏把玩茶盏的盖子,发出瓷器碰撞的轻微响声:“五岁时,母妃生病,宫人们不闻不问,太平宫里每日能吃的只有野草根。”

    他道:“那段时日,只有陈满月送来了热饭。”

    话题拐来拐去,又拐到了陈满月身上。

    江颂年往外看了一眼,心道难怪迟疏成为摄政王后,让陈满月贴身服侍。

    ……但是,这样听来,迟疏与陈满月仿佛主仆情深。

    江颂年不禁奇怪,陈满月真的是靖王的人吗?

    还是说,迟疏和陈满月串通好了,给他做了局?

    他再一想,似乎也不大对。

    宸妃是迟疏杀的,母子之情尚且如此,主仆之情又有几分?

    弯弯绕绕的想不通,江颂年脑海里只剩下病母幼子的画面,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鬼使神差来到了迟疏面前。

    他本想像平日里安慰迟晏那般安慰迟疏,可迟疏又不是幼子,身高九尺,老高的个子,坐着也没比迟疏矮到哪里去,抱都抱不住。

    江颂年罚站似的,说话带点鼻音:“以后天天都能吃上热饭了。”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迟疏静静地和他对视,笑了。

    只是单纯地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情绪。

    叫人猜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迟疏站起身,轻拍江颂年的肩膀,不甚庄重:“太后娘娘,多多保重。”

    迟疏走后有一段时间,梅香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连水也来不及喝一口,对江颂年道:“跑,今晚就跑。”

    “我伯父怎么说?是迟疏要逼宫了吗?”

    梅香用力一点头:“江大人说,让我们从密道逃出去,靖王的千机卫今晚在宫外候着。”

    江颂年当即叫来迟晏。

    迟晏懵懵懂懂,只见梅香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粗布衣服给他换上,他疑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江颂年换上了太监的衣服,他柔声道:“晏儿,待会儿我们要走一段很黑的路去外祖那里,不管多害怕,千万不要哭,好不好?”

    迟晏点点头。

    正常用了晚膳,没有旁人察觉到异常。

    等到了侍卫换班的时候,三人从慈宁宫悄悄出来。

    迟晏有些困倦,江颂年将他裹在黑色斗篷里,现在身体稍好些,拖着病体快步来到平阳宫。

    梅香走在前面,摸索着来到密道前。

    “在这里!”

    梅香张了张嘴,这声音却是从外面传来的。

    江颂年眉心一皱。

    迟晏又懵懂又害怕,握住了他的手,没吭声。

    “给我搜。”

    这回是迟疏的声音。

    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老天爷整他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