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初墨指了指自己,十分冤枉:“我都六十多了,平步青云做什么?还要那仕途有什么用?”
“再者说,太后娘娘也是无妄之灾,不能就这么算了,让人搬弄是非。”
顾敏还想说什么,倏然听到身后竹帘掀起的声音,二人回头望去,迟疏立在高处,问道:“他们是怎么说你讨好太后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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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阿二说,师傅今天吃了炮仗。”迟晏放了课,坐在江颂年怀里把玩他的头发。
江颂年早先就看见尹初墨火气冲天的,还以为是他们三人又惹师傅生气了。
后来尹初墨单独找到他,说明了缘由,要告几天假,请他恩准。
要不说江颂年是颗软柿子呢,尹初墨说得义愤填膺,他在一旁安抚,好像跟他没关系似的。
这段时间免了朝会,随行人员是迟疏钦点的,江颂年见尹初墨稍微缓和下来,于是让他去找迟疏。
这会儿该是在迟疏的青栾居。
“母后,炮仗好吃吗?我没吃过。”迟晏问道。
梅香闻言,噗嗤一笑。
“炮仗可不能吃。”江颂年捏了捏他的脸颊,从瓷盘上取了颗蜜渍梅子喂他,“晏儿吃这个,这个甜。”
梅子不大,迟晏脸太小,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师虎他能在我生辰之前港回来吗?”
再过一段时间是迟晏的生辰,今年的生辰宴在栖云行宫,已经安排下去,上上下下开始打点起来了。
尹初墨虽然平日里授课疾言厉色,但迟晏还是敬重这个老师的。
在他看来,生辰宴便是要大家都在才好。
江颂年也摸不准,只好道:“晏儿若是想让师傅一起参加生辰宴,母后跟他说一声,好不好呀?”
迟晏把头一点,撒娇道:“母后最好了。”
去年迟晏的生辰宴上,迟刃勾结朔漠安插了刺客,江颂年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但这件事似乎没有给迟晏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大抵是小孩的天性。
江颂年想,健忘点也好。
于是伸手揉了揉迟晏毛茸茸的脑袋。
夏日的下午昏昏沉沉,迟晏往江颂年身上一躺,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怀里的小孩安静下来,江颂年使坏,卷着发梢扫了扫他的鼻头,后者还没睡熟,拿手搓了搓发痒的鼻子。
也许是那痒意阴魂不散,迟晏干脆埋头,在江颂年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方向继续谁。
迟晏软乎乎热烘烘的,江颂年像抱玩偶似的抱着他,也不嫌热,低头细细地看迟晏的睡颜。
江颂年穿越过来,既没见过江嫣,也没见过先帝,听梅香说,迟晏像江嫣更多一点。
眉骨秀气,浓眉大眼的,长大肯定是个大帅哥。
史书上也的确是这么记载的,不过江颂年见过流传于后世的画像,想来还是本尊更好看些。
庆春这几日勤快得很,明兴居的地砖都被他擦得锃光瓦亮,映衬着外面摇曳的树影。梅香在一旁轻轻打扇,江颂年听到迟晏咕哝一声,拢了拢耳后的头发,柔声问道:“晏儿说什么?”
迟晏迷迷糊糊地伸手揽住江颂年的脖子,嘟囔道:“我说……母后最好了……”
是句梦话。
尹初墨是当天下午回的盛京。
江颂年依着迟晏,派人传了话,让他在迟晏的生辰宴之前回来。
尹初墨连声应下,听人说他走得匆忙,只带了个小包袱,快马加鞭地赶往京城和政敌互撕,不知道是气不过还是想速战速决。
这几日尹初墨不在,阿大阿二带着迟晏简直要翻天,一众宫人在烈日下一窝蜂地跑过来,一窝蜂地跑过去,场景很是壮观。
江颂年悠哉悠哉地坐在檐下喝凉茶,这才后知后觉尹初墨的威慑力。
——他一个人就能镇住三个混世魔王。
疯玩了一下午,迟晏领着阿大阿二回了明兴居。
宫人们一边为他们洗漱擦汗,一边备着凉饮,又是一阵忙活。
江颂年笑着问道:“去哪儿玩了?一个个满头大汗的。”
“去了湖心岛!”
“那里有这么大——一片的荷叶。”
“不对,比这大多了!”
三人吵吵嚷嚷地盘点,许久才过了劲头。
迟晏换了身衣服,起身便去书房。
阿大叫住他:“陛下,你去书房做什么?”
迟晏道:“师傅布置了课后作业,我得去看书了。”
江颂年和梅香对视一眼,两人都被迟晏的勤快惊到了。
“把书拿过来一起看嘛。”阿二笑眯眯的。
迟晏被他们二人这样一说,答应下来,过了一会儿,从书房拿了本《楚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