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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端起米粥,小心地往他嘴里喂。

    相较刚从水里被捞上来那阵,江颂年这会儿清醒多了,自觉这个姿势不大好,下意识地看向梅香,梅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他又看向迟疏,犹犹豫豫地喝下了一口米粥。

    没办法,就是要他挣扎,他也没什么力气。

    何况这样确实比后腰垫枕头来得舒服些。

    一碗米粥下肚,胃里那股灼烧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难以忽视的睡意,偏偏迟疏专门挑这个时候扰他清梦。

    “方才为何会跌入水中?”

    江颂年回想了一会儿,说道:“庆春说随玉居里有鬼婴,我被吓到了。”

    嗓音沙沙的,倒像是没睡醒。

    迟疏默了默:“你怕鬼?”

    江颂年点点头,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怕。”

    “……胆小鬼。”

    江颂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迟疏淡淡笑了笑,说道:“世间哪有什么鬼神。”

    江颂年认真地问:“没有吗?”

    他虽然生在科技高度发展的新世纪,但并不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的同时也不耽误他畏惧怪力乱神,从小到大连鬼片都没看过几部。

    江颂年问完,迷迷瞪瞪地想,他问迟疏这个古代人做什么?

    “若是有,凡尘便有因果报因,众生不必疾苦如此。”

    江颂年倚着迟疏的胳膊,本来脑子就有点宕机,他文绉绉的话听得累人。

    想来也是,迟疏跟钦天监那帮唯心主义者有过节,自然是不会信的。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江颂年道,“随玉居有孕的妃嫔住了,会流产?”

    “该是人为,流传下来,变成了坊间诡事。”

    “人为?”江颂年想了想,很快被迟疏说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电视剧里这么演过,果然还得是宫里摸爬滚打的人最了解。

    庆春怎么想不通这点?

    迟疏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江颂年的发梢,说道:“人的力量有限,装神弄鬼起来就不一样了。”

    江颂年被他弄得痒痒的,抬不起手,晃了晃脑袋。

    “说的好像你在现场一样。”

    “不在现场,但做过类似的事。”

    江颂年抬眸看他。

    “当年我母妃久久未能下葬,太平宫闹鬼的流言四起,父皇才准她入土为安。”迟疏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悲,他道,“宫中的血书,是我写的。”

    江颂年睁大了眼,他刚入宫时就听庆春说起过。

    迟疏的话像一小块石头,砸在他心间,泛起一圈涟漪,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你……原来是你做的。”

    迟疏神色依旧淡淡的:“无奈之举。”

    如今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是迟疏,当初无可奈何、只能想到装神弄鬼让宸妃下葬的也是迟疏。

    江颂年这会儿糊涂得要命,明明迟疏比他还高大许多,他却总联想到那个被父兄针对,和疯癫的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少年,仿佛他没比迟晏大多少。

    迟疏鲜少同人说起自己的过往,一来没什么人可说,二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实在是乏善可陈。

    他不过是想解一解江颂年的心结,没想到适得其反,那人非但没放宽心,反倒皱着鼻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就这样支着绵软无力的身体,将他轻轻抱住。

    迟疏因着江颂年的反应,升出一股无所适从的感觉来,愣怔片刻,下意识地回抱住他。

    江颂年身上是干爽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半干不干,泛着水汽,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轻而缓地钻到人的鼻尖,温吞又柔软。

    “你在同情我吗?”迟疏问道。

    江颂年被这么一问,回过神来。

    对啊,他在做什么?同情迟疏吗?

    像迟疏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应该就是被人揭老底,虽然这老底是他自己揭的,恐怕也不愿意看到旁人流露出同情或者心疼的神色。

    江颂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缓缓收回了手。

    偏偏迟疏还要刨根问底,凑上来问道:“你方才在同情我吗?”

    江颂年只好借故咳嗽起来,本来是装的,后来喉管里好像有支羽毛似的,不停地挠来挠去,也就真的咳得天昏地暗了。

    好容易平复下来,他大脑有些缺氧,往迟疏身上一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迟疏见他好似睡下,知道他铁了心不肯回答,当他羞怯,也不再多问,低头看了看被揉皱的衣袖。

    他因这点到为止的在意思绪纷飞,微微敛了敛神色,那近乎冲破天际的心花怒放也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地藏于淡然的神色下。

    *

    江颂年第一天到栖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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