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晏急忙扶着栏杆,也要往下跳,庆春赶紧道:“陛下!陛下别跳!水很浅!有奴才在,太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庆春个子高,挨着岸边的湖浅,他站直了身子,脚踩着湖底,露出水面大半腰身。
他双手扶着江颂年不让他四肢乱动,一边把人往岸上送,心里紧张得要死,第三次才将人送了上去。
——江颂年差点以为自己要淹死了。
他不会游泳,一落水就呼吸不过来,一时间分不清是呛水了还是德妃的鬼婴来索命了,一个劲地喊救命,一喊救命,水就往鼻间灌进来。
迟晏的哭声和庆春的叫声被拉得很长,求生的本能让江颂年伸出手往岸边去抓,扑空了好几次,倏而被一只手有力地回握住,将他从水中带了出来。
江颂年“哇”地吐出一口水来,模模糊糊间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眸子。
那人一手掌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还没从他的手腕放下,语气急切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传太医?”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江颂年攀着他的手臂,神志不清地他身上蹭了蹭,说的话还冒水汽,黏黏糊糊的:“迟疏,我难受……”
第56章
梅香听到这边的动静, 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赶过来时气都来不及换,连忙四处张罗。
江颂年落了水, 浑身湿透了,蜷缩着身子。
他个子不矮, 被迟疏那么一衬,小小的一团。
迟疏不费劲地将人拦腰抱起,睨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庆春, 语气冷冷的:“怎么伺候人的?”
庆春一下一下地把脑袋往地上凿,尖细的声音变了调:“奴才知错!奴才该死!”
迟疏烦透了哭天喊地的求饶声, 想让他闭嘴, 怀中的人搭着他的肩膀, 卖力地转向庆春。
江颂年道:“你等我回明兴居……再收拾你……”
说罢身子一软,又瘫了回去。
庆春又磕了几个头,待众人都上前了, 才安静地跟在后面。
明兴居是太后在栖云行宫的住所, 江颂年说的是要教训人,可迟疏了解他, 依他的性子, 估计是想保住庆春。
迟疏轻轻换了个姿势, 好让他舒服些,快步地朝明兴居走去,心中也不甚清楚, 江行风那样明哲保身的人,为何会有个这样的侄儿, 谁都想救,谁都要救。
生逢乱世, 这点良善很容易置他于危险的境地。
栖云行宫忙作一团,左右提灯的宫人引路,神色皆匆匆。
迟疏垂眸,飘忽的光影落在江颂年的身上,后者刚被捞起就吐了水,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呛水的滋味不好受,眉头紧锁着,一双杏眼微微眯起一条缝,眼睛根本不对焦。被风一吹,怕是冷到了,胡乱往唯一的热源——迟疏身上贴。
动来动去,很不安生。
迟疏也不恼,将人后背往上抱了一些,脸颊贴着江颂年的额头,轻声道:“听话,别动。”
旁边的宫人见状,连忙递上毯子,迟疏把人一裹,只露个脑袋,出乎意料地将江颂年定住了身形。
随驾出宫的太医早在明兴居候着,见太后娘娘不是由宫人们扶进来的,而是摄政王抱进来的,也见怪不怪,将丝绢往江颂年手腕上一搭,就开始诊脉。
所幸落水后及时救了上来,没什么大碍,太医交代了几句,迟疏便让他们退下了。
中间迟晏跑来探望过,非得守着江颂年,哪儿也不肯去。
江颂年抽不出精力,含含糊糊哄了他几句,说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
迟晏忍住了眼泪,就在榻边睡着了,梅香把他抱起来,一开始送他回自己的寝房,可迟晏睡得不深,梦中总醒,一醒来就要找江颂年。
无奈,梅香只好把他放在江颂年的床上,这下睡安稳了。
膳房做了米粥,梅香屏息端了上来,见江颂年精神好了些,放轻了声音:“太后娘娘,喝点米粥垫一垫。”
说着,她舀了一勺米粥,凑到江颂年唇边。
江颂年坐在软榻上,腰后垫了枕头,衣裳也换了身干爽的,这会儿说不出是冷还是热,乖乖地一口一口喝粥。
才喝了几口,喉间一痒,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梅香放下米粥,连忙给他拍后背,心疼地小声嘀咕:“这个庆春,让他照顾个人都照顾不明白,不让他来御前伺候了,打发去慎刑司算了。”
江颂年没听进去几个字,片刻后才缓过来,大概是体力耗费得多,肚子是真的饿了,未等他开口,肚子先叫了起来。
梅香收敛了情绪,复又喂他喝粥,这一回却被迟疏中途拦住。
他道:“放着,我来吧。”
梅香只好听他的,而后侍立于一旁。
江颂年呛过水,不能躺着,迟疏干脆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