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邓流爱嘶吼不止,一张俊美的脸已然憋得通红,满脸狰狞,他被一下子甩到地上,头被砸到香炉上砸了三下,瞬时没了力气。
“妈妈快去喊人!快去喊人!楼下是邓家的人!快去!”紫意连连尖叫。
老鸨并不知紫意竟窝藏了逃犯,邓流爱,在这临安府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这时候吓破了胆,竟就要往楼下跑。
却瞥见银光一闪。
“砰”的一声巨响,一把银亮的匕首插。入墙缝,屋中,一个脚踩邓流爱、手攥紫意的少年攥起手中匕首:“朝廷办事,尔等谁敢妄动?”
“啊!啊啊!”这匕首几乎是贴着老鸨的眼睛划过来的,老鸨一下子摔在地上,魂都吓飞了。
“额啊!”紫意拼命拽着自己的头发,她手往一侧伸,像是要去拿火钳子,却被不净奴一把攥紧了满头发丝,疼得她尖叫连连,只恨自己长了这一头头发,她抬手拼命抓挠,却毫无用处。
这少年不知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又摔了邓流爱几下,邓流爱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废物,竟要我寻了这么久。”
他将邓流爱踩住,只听邓流爱的口齿之间泛出痛苦的呻。吟,紫意近乎目眦欲裂。
她从前是邓家的家生奴,生母犯了事,才又被卖到莲金阁,这么多年唯独邓家公子对她帮扶极大,她一直对公子心心念念,也因此,得知邓流爱犯事,又逃回临安府,到她面前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窝藏了邓流爱。
“公子!”紫意竟抬脚将火钳子勾到身边,继而,她不管不顾就要拿起来,却如螳臂当车,被不净奴一把攥脱了手肘关节。
“啊啊啊啊!”剧痛钻心,她全身挣扎,不净奴顺势将她松开,攥着匕首,将人踢翻了。
匕首袭来的速度极快。
紫意用双手挡住,疼得她尖叫不止,鲜血淅淅沥沥地落下,不净奴微微蹙起眉,正欲将她提起来捅死。
脚却踩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料。
这世间,便是有这种巧合。
当日,他自临安府最好的邓家衣坊买了最贵的成衣给了他的萩娘,萩娘喜爱,在府中时整日穿着,天青色的褙子,浅粉色的齐胸上襦,上襦还绣着朵她最爱的莲花。
如今,邓流爱为感激紫意于患难之时相助性命,又将相同的衣裳送给了紫意。
无心之举,这相同的衣裳如今却滴上了猩红的血。
不净奴低着头,发丝之间的凤目大大的睁着,刀子迟迟也没有砍下去,反而是手一阵阵的发软。
晕眩——
此时此刻的光景,与他噩梦时杀掉萩娘的光景别无二致,女子的哭声尖叫,让他恍惚出神,下意识攥住匕首,往下捅去。
鲜血滚烫,泼了他满脸,却并没有如平日一般,一刀刺入要害。
“啊!”女子尖叫不已,却已经没力气了,不净奴将人踹倒,她发间的银簪全掉了,他却越发头晕目眩。
银簪。
萩娘也时常戴这样的银簪。
这样的衣裳颜色,萩娘也常常穿。
萩娘,萩娘,萩娘——
于尖叫声与浓红的鲜血之中,不净奴忽然想起一句话。
——见众生,是见自己,也是见至亲至爱。
那夜风雪烂漫,佛山脚下,萩娘为了救一个小小的学子与他有了冲突。
那时候,她却说了这么一句话,不净奴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见众生,何为见至亲,至爱?到如今,他更无法理解。
世间只有一个萩娘,众生,怎能与他的萩娘有半分联系。
“啊啊——啊啊啊!”自紫意的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血来。
将身上的衣裳都染透了。
不净奴站在她的面前,却迟迟没有再动了。
他杀人如麻,自幼开始便是杀人的机器,他是受天命的死士。
可这时候,他竟不知该如何杀一个人。
“紫意——!”紫意的尖叫声,却唤醒了在一侧的邓流爱。
他不知为何这么久了,楼下自家埋伏的刀斧手还没有上来,大抵是因朝廷办事,此时整个莲金阁都被围住了。
若被抓住,他必然命将休矣。
不知这死士是怎么了,邓流爱知晓,他必定是天子身侧的那位无名死士,他颤抖的手攥住袖中甩手箭。
继而,拼尽了全力,朝着那死士的方向扔去。
第65章
虽尽力不睡,甚至都没躺在床榻上,可苦熬到后半夜,夏萩还是在门口的一张小矮榻上缩着身子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