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听见他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登时惨叫了一声。

    自铜镜中还能看见这几乎堆了满屋的贵重衣裳,桌上的口脂,首饰,光影浅浅,映照出的一切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你滚出去......!你带着这些东西滚出去!”

    夏萩被吓得浑身发抖,她一把将头上沉重的花冠给扔了,见鬼一样整个人都发冷,她忽然这样,倒是吓了不净奴一跳。

    “你吓到我了,萩娘。”

    他竟像是有些害怕一样,把地上的头冠拿起来,大大的凤眼看着铜镜里的她。

    “又生气了?为何?不好看吗?我特意挑选的都是你能穿的,没有一样喜欢的吗?”

    他身上穿的,也是死人的衣服。

    可这身衣服与他无比相称,夏萩终于知晓,为什么他美的让人这么不舒服。

    因为没有活人气儿。

    空荡荡,阴森森,像是艳美的枯骨,这一屋子的华贵衣衫夏萩在不知情的时候就不想碰,也是因为,她看着就觉得很阴森。

    说不上来的阴冷感填满了心头,抬头再看,不净奴的脸上只是不解。

    对于一个习惯在死人堆里睡觉的人来说,夏萩的恐惧是很不正常的。

    夏萩闭了闭眼,周身阴冷感犹在,她张开口,话音都是抖得:“我接受不了死人的东西。”

    “不是从死人身上脱下来的,是我抄家的时候拿的,”他也把白玉花冠给扔到旁侧去,转而攥着她的手,“萩娘,我对你不好吗,你作甚要吓我。”

    阴森感让她颇为不适,夏萩想甩开自己的手,抬头,却只对上少年垂落的视线。

    “那我也接受不了。”

    她是真接受不了。

    不管是多好的东西,从死人那里得到的,她就是接受不了,尤其,这些还都是贴身用的,多吓人啊。

    “我劝你最好也别穿别碰,不吉利,对你自己不好的。”

    “不吉利?”

    夏萩听他反问,只见他黑瞳定定看她,唇上却弯起来了。

    他笑了,笑得不行。

    “不吉利?萩娘,哈哈哈哈......”他在夏萩的面前蹲下身,抬头盯着她的脸,夏萩被他看的很不舒服,想躲都没地方躲。

    “傻萩娘,”他攥着她两手,“死人与活人有何差异?死人便有神通了?还是萩娘也信地下有阴曹地府那一套,呵呵呵呵......”

    夏萩也不知道她说的话到底哪里戳他笑点了。

    让他笑成这样。

    他笑了会儿,神态便困顿了,站起身来,当着夏萩的面开始脱衣服。

    “哎!你干嘛——!”

    “穿脏衣裳,萩娘要吐,穿死人衣裳,萩娘要吓我,我不穿了。”

    他里头本就没穿衣裳。

    脱得露出白皙劲瘦的上身来,夏萩瞥了一眼,明显还是少年人的身形体态,颀长纤瘦,白皙高挑,她哪里敢看他:“你随便找一身干净的衣裳就行了!快去!”

    夏萩生怕他不找,自己去衣橱里翻了翻,翻到的衣裳明显是他穿的黑衣,不净奴懒散散接过,到床榻边脱了衣裳,又穿好了,才又到夏萩这边,牵拽着夏萩到榻上。

    “困得很。”

    他身上血腥味太重,两人到了榻上,这股子血腥气越发明显。

    夏萩实在受不了,躺在床榻上见他又要抱着自己,忙推了推他。

    “太难闻了你身上。”夏萩也困,脸因为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都没血色了,她五官生的很柔和,这会儿皱着张脸,一双柔软的杏眼看着人,显得很可怜。

    不净奴看着缩在衾被里的夏萩,乱世之中,他也见过许多女人,不是贫穷苦痛,穿着褴褛满头乱发,就是贵人妻女,宫装丽人,不净奴都见过。

    但有一点相同,女人见了他都恐慌害怕。

    大喊尖叫逃命,目露鄙夷恐惧。

    夏萩缩着身子,发丝乱糟糟的,小又柔和的一张脸上困倦明显,不净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他什么都没闻出来。

    “我洗过了。”

    “肯定没洗干净。”夏萩转过身面朝墙壁,柔软的发丝乱乱的散在脑后,还有些湿,一缕一缕的散在脑后。

    她说完,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净奴闻了闻自己,又凑过去,闻了闻夏萩。

    常在尸体堆里待着,他身上味道很大,一股腥气的难闻,可他自己毫无感觉,屋子里又都是香膏,浓烈的香味,他没接触过女人,以为女人都喜欢这种香味。

    但夏萩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淡淡的,凑近才能闻见。

    和第一次见到萩娘时,她压到他身上的香味一样,淡淡的香,却与贵人身上常熏的浓重熏香不同。

    少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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