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星期放假,倒是能出校门,平时都是寄宿在学校,学习很苦,饭堂伙食也很差,即便打电话给父母,得到的也只是努力和坚持之类的话,她一度很抗拒回忆这种过往。
那时候,为着念书,学校也不允许带手机,自从她的手机被偷之后,她就乖乖换成了只能打电话的诺某亚,没了网络消遣,她就看书,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杂志。
每到周末放假的时候,她就像监狱放风的囚徒,她记得,门口摆着地摊,都是一摞摞的杂志小说,推理的,短篇小说,亦或是动漫杂志。那是纸质书籍还算繁荣的年代。
价格不算贵,但也谈不上便宜。
为着少有的消遣,沈沫也会扣扣索索买上一两本,然后和舍友们换着看,现在想来,都是花里花哨的封面,记忆比较深刻的,是某本动漫杂志,里边就有类似人物传记的板块,虽然有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动漫,但看到那些文字描述,就好像认识到了新的世界,新的人。
这种话,沈沫倒也想当做是开场白,但这并不是庄司惠的人生,她抠了抠脸颊,还是打了声招呼,“日野学姐。”
正对着河流发呆的红发少女迟钝地眨眼,寻着声音看过去,倚在栏杆上的身影冲着她摆手,及肩短发轻扬,日野香穗子张了张嘴,“庄司同学?”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气氛有些尴尬,虽然因为沈沫亡羊补牢,倒是勉强弥补了过错,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微妙。既不算是敌对,也不能说是信任,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唐突的关心又显得冒昧。
沈沫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社交辞令有点烂。
日野香穗子倒是更擅长一些,但她显然是失去了力气。红发少女低垂着眼,满腹心事,对于她而言,这不仅是比赛的失利,崩断的琴弦,就像是彻底扯下了她的谎言,没有魔法小提琴,凭她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台上。
这是对所有怀揣着音乐梦想之人的亵渎。
颓然无力,日野香穗子却也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如释重负,或许,伴随着欺骗的音乐,就此结束,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日野……”
“庄司……”
日野香穗子勉强笑了笑,别起耳边的头发,“我没事的,庄司同学,让你担心了。”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沈沫忍不住说道,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顺势关心断弦的事,想了想,她还是宽慰道,“国外有个交响乐的小提琴手偶尔也会断弦,但他总能借琴完成救场。”
“有些人觉得他反应迅速、技术扎实,也有人觉得他的发力姿势、习惯动作或许有些问题。”
毕竟是人在演奏,总归会有些瑕疵,但正是这些瑕疵,才呈现出了不同风格的音乐。
沈沫回忆了一下那时候的感觉,“日野学姐,是不是有些太紧绷了呢?”
日野香穗子却也有些听不进去了,各种想法充斥在她的脑海,疲惫与无法诉说的煎熬痛苦,像烧干了的热水,徒劳地冒着发黑的蒸汽。
或许……
提着书包的红发少女脚步微顿,她看着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的纤细身影,耳边仿佛也响起了各种质疑的声音,她低垂着头,眼里满是迷茫,“庄司同学……”
“嗯?”沈沫扭头。
微风吹过,树叶簌簌,似也模糊了少女的呢喃,“或许,你们是对的……”
“我不应该去参加比赛。”
正如沈沫不能把自己的过往和盘托出,日野似乎也有自己的故事,就像人物小传里最关键的拼图。如果无法知道,似乎就并不完整。
沈沫也只能凭着已有的信息猜测。这是……道心破碎了吗?
沈沫觉得这有些棘手,但归根结底,回到问题本身,“你喜欢小提琴吗?”
日野香穗子睫毛轻颤。
“弃赛,回到原来的生活,不再触碰小提琴……”
沈沫走近了几步,抬头看着神情复杂的少女,“这是你想要的吗?”
沈沫觉得,这不仅仅是比赛的事情,“古典乐的世界绚烂又残酷,世界天才如同群星般闪耀。抛开事实不谈……”
“你我怎么就不能是其中之一呢?”
“咳。”日野香穗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笑容,但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谢谢你,庄司同学。”
沈沫摆了摆手,“嘛,退赛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倒也不必有这样那样的心理负担,如果小提琴让你痛苦,就放弃。”
“如果有那么一点喜欢……”微风吹起了她的短发,遮掩了充满生机的绿眸,连同她的声音,都像是飘忽不定,少女背着手,转过身,大步向前。
“请务必继续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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