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样说,巫会有可能会生气,但还是实话和他说了。
巫会听完一愣,果然生气了:“我说喜欢你,你不开心,我说难受,你倒乐呵了?”
陈砚渺很轻地笑了一声,用指背在巫会脸边很轻地蹭了蹭,说:“不是想你难受,是……听见你说舍不得,才开心。”
巫会皱眉,他隐约能明白陈砚渺的意思,但没办法说清楚。
陈砚渺又问他:“那你今夜来,不是想和我分开的。”
“自然不是。”巫会垂下眼,“只是刚刚忽然想起来,上辈子温爻和断岳吵架时,他跟断岳服软。”
因为这事巫会还曾经说过温爻窝囊,说连斩尘就是被惯的,去外头找别的男人看他急不急。
温爻当时也没生气,只是笑笑说:“总不能事事要他让我,两人在一起,不就是这样。”
巫会不解:“为什么不行?他就该让着你!倒是你,神神叨叨的,中邪了吧?”
他当老大当惯了,习惯了事事以自己为先,也习惯了世界会绕着自己转,所以跟陈砚渺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
如果他问前世的温爻,温爻肯定能给他分析,但这一世的温爻不了解他,所以和他说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
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温爻和断岳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话说。”巫会继续说道,“温爻也算世家公子,他以前在家时,最喜欢看书,喜欢赏花品茗,但断岳是个刀痴,他看到书就跑,看到花就想拿来练刀,喝茶还嫌不如喝酒。”
巫会却是什么都可以,他没念过多少书,但温爻爱看书他就在旁边捣鼓别的,他爱喝酒,但也能喝茶,他还说过自己都比连斩尘适合温爻。
“但适合又怎么样,又不会在一起。”巫会道,“他是我的朋友,我是他的朋友,我跟断岳不一样。”
以前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这段时间忽然慢慢懂了。
不是连斩尘不愿意陪温爻看书,也不是连斩尘不愿意陪温爻赏花,更不是连斩尘不愿意陪温爻喝茶。
是温爻舍不得。
“所以陈砚渺。”巫会看着眼前的人,认认真真地开口,“我给你一次机会,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你若是想回到以前那样,也可以。”
陈砚渺却又笑了。
他是真的很少笑,但今晚笑了两回,第一回惹巫会不开心,这一回也一样。
看见巫会脸色沉下来,陈砚渺低下头去,在他眉心落了个吻。
“你分明说自己不喜欢说些歪七拐八的话。”陈砚渺道,“倒是跟我说了半天温爻和断岳的事。”
巫会脸一下就红了:“我给你机会,你就说这种话气我?”
“不然呢?”陈砚渺问道,“你当我会提出分开?”
巫会没有吭声,但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陈砚渺开口,他愿意退回徒弟的位置。
那样陈砚渺自在,他也……自在。
但陈砚渺没有。
他只是像之前那样又在巫会唇上很轻地落了一个吻。
“小会。”陈砚渺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又坚定,“我说喜欢你,并非受不了你缠磨胡乱开口,我是想得清楚明白才与你说,也做好了面对以后所有事的准备,所以以后不要说这种傻话了。”
巫会没想料到他会说这么多,有些呆愣,过了好一会才撇开眼,声音也有点不稳:“你、你生气了?”
陈砚渺摇了摇头:“我很高兴。”
巫会皱眉,又转回来瞪他。
但陈砚渺却是笑了笑,抬手抚过他的脸,说:“你说这些是为了我。”
为了他去了解那些以前不懂的东西,也试图去理解他在想什么,但无从下手,所以四处去问人,再得出一个自己也不知对错的的答案。
虽然笨拙了点,但其中的心意他看得明白。
因为他也是如此。
“我也会学,就像断岳和温爻那样,我们总会有自在的时候。”陈砚渺低声道,“我们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学。”
巫会心如擂鼓。
他看着陈砚渺认真的样子,忽的说:“陈砚渺,我想亲你。”
陈砚渺道:“我也是。”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吻上了巫会。
不再是之前那样一触即离,而是更长久,更缠绵的,几乎要缠得巫会喘不过气。
直到巫会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松开手,低声问:“我做得对吗?”
巫会笑了笑。
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而是说:“轮到我了。”
说完便勾上陈砚渺的脖子凑上去。
却没有如他以往说的那样去纠缠陈砚渺的唇舌,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
“我做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