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赶到时,他就就听见那些人在质问:“你承天宗是要包庇邪道吗?”
陈砚渺站在最前方,冷声质问:“你说他是邪道,证据何在?”
巫会很轻地挑了一下唇角,伸手拍拍苍云的的脖子。
苍云发出一声长鸣,扇着翅膀飞过去,落地时翅风掀飞了前排弟子的衣袍。
巫会直接跳到陈砚渺身旁,还没开口,便听见人群里炸开一片声浪。
“邪道还敢现身?!”
“裂云是真的要包庇他?”
……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陈砚渺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垂眼看巫会,低声道:“过来做什么?回去!”
他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显得话有些重。
于是巫会也顺着他的话皱起眉,和往常一样软声软气地说:“师尊好凶。”
陈砚渺那股气顿时被噎了一下,化作一阵无奈,语气也温柔了:“乖一点。”
他的态度太好,好到那些来声讨的人都意识到陈砚渺不会轻易把人交出去,便把矛头转向了崔言恪:“崔掌门,裂云仙君被邪道迷了心窍,你这个师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崔言恪脾气不像陈砚渺那么冷硬,听见这话依旧笑呵呵的:“许掌门说笑了,巫会入了我承天宗,便是我承天宗弟子,我师弟疼爱弟子,这是好事。”他说着又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们五行宗对弟子不好吗?”
他的演技其实很好,但此时却发挥得很拙劣,拙劣到一眼就能看穿。
但对方的确拿他没办法,只能说:“若我门下弟子是邪道,我自不会包庇。”
崔言恪刚想说什么,陈砚渺比他先开了口:“他身负邪骨又如何?他从未作恶,何来邪道一说?你们若说他有罪,便先拿出他作恶的证据来。”
他声音不大,气势却像一块巨石压下来,嘈杂声瞬间安静许多。
巫会站在他身旁,眼睛很亮,嘴角挑着,面上俱是挑衅,连声音也带着刺:“你门下弟子若真与邪道勾结,你绝不包庇?”
那掌门点头。
巫会又笑了一声:“那你会怎么罚?”
那掌门道:“自然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这话自然不是说给巫会听,而是给陈砚渺、给崔言恪听。
但巫会也听进去了,他又看向那人身后乌泱泱的人:“你们也是这样想?”他说着,见大部分人都点头附和,又说了一句,“似乎有人不这么觉得。”
于是那些原本怕得罪承天宗的人也跟着点头。
法不责众,承天宗总不能一个个找他们麻烦。
陈砚渺见状皱起眉,他想让巫会别说,但刚低头,巫会却已经靠过来,捧起陈砚渺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陈砚渺一愣。
巫会却已经笑起来,语气还有些遗憾:“能占到师尊便宜,我也算没白来这一遭。”
这句话好似坐实了他卧底的身份,人群一下嘈杂起来。
但也有人知道一句话算不得什么,于是将话头转向了这个吻:“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狂悖之举,何曾还有半分正道中人的模样?裂云仙君,此子邪骨已验,可莫要再被他蒙蔽了双眼!”
语气之痛惜,好像真的在为陈砚渺考虑。
但陈砚渺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着巫会,被他脸上的笑容晃了眼。
明艳又恣意,和他前世见到巫会时一模一样。
陈砚渺忽然明白他今天来做什么了,下意识抓住了巫会的手。
巫会却只是笑了笑,伸手在陈砚渺脸上摸了摸,轻声道:“乖一点。”
陈砚渺见他眼中坚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他没问巫会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没问巫会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低声说:“你自己小心。”
巫会弯起眼:“陈砚渺,我不委屈,你也别委屈。”
陈砚渺点点头。
巫会又看向崔言恪,见他叹气,便知他也明白了。
他又看向三位师兄,谢清锋虽然性情冷淡,却是个聪明人,宋知絮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都按着还在暴躁的岳莾,也朝他看了一眼。
巫会冲他们笑笑,走到崔言恪面前,衣摆一掀,直直跪了下去。
他没说什么,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弯下腰,重重磕了三个头。
崔言恪受了,但他没有去扶。
他知道巫会这三个头不是磕给他的。
巫会磕完抬起头看他。
崔言恪看了一眼陈砚渺,见他偏过头去,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按上巫会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