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渺想到巫会刚入承天宗时的样子,很瘦,瘦得都脱了相,怎么看也不像师兄说的“好好”长大。
但崔言恪也不是在安慰他,一个被人觊觎的孩子,能长大已经是已经难事,甚至可以说是天道偏爱了。
陈砚渺却道:“若天道当真偏爱他,他的出身不至于如此。”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一瞬的沉默。
巫会身负邪骨,的确算得上天道偏爱。
可惜历代邪骨的主人出身如何却不好调查,否则也能做个印证。
“他看上去并不介意过往。”陈砚渺提醒道。
崔言恪深感认同。
主要是巫会日子实在过得太逍遥,要不是他先前自己查过,实在很难相信那样成长的小孩会是巫会这脾性的。
开朗外向,调皮捣蛋,还很会乱花钱。
不像个吃过苦的孩子,倒更像被宠大的富家少爷。
先前崔言恪只当是师弟惯的,但现在仔细想想,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巫会甚至入门不到一年。
人的脾性真的会在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
他看向师弟,就见师弟也皱着眉在琢磨什么,便问:“想到什么了?”
陈砚渺没有回答,只说:“待他回来,问问便知。”
崔言恪太了解师弟了,逃避就是回答。
“所以你到底想起什么了?”崔言恪问道,“你不说我可去找宁师妹算了啊,到时候天机泄露你别后悔就行。”
陈砚渺冷冷看过去。
崔言恪将手揣进袖子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片刻后,陈砚渺道:“那个被他唤作师父的人,似乎和那日想带走他的是同一个人。”
崔言恪一愣:“你确定?”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傻。
修士化神后过目不忘,陈砚渺语气不定,不过是疑惑罢了。
但这些疑惑无人能解。
“那人叫什么?”崔言恪道,“我再让人查查。”
查巫会的身世过往,以及那个所谓的“师父”。
但陈砚渺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取了笔墨画出来。
等他画完回潜幽峰,巫会已经回来了,还打包了不少点心,正跟苍云坐在院子里分吃,见他回来立刻招招手:“师尊吃吗?分你一半!”
实在没有一点毁天灭地的模样。
陈砚渺走到他对面坐下。
巫会有些意外。
陈砚渺现在已经不吃东西了,平日里傀儡做的饭食都进的巫会肚子,各种点心零嘴无论巫会怎么邀请他也从来不吃,今天居然过来了。
中邪了?
巫会犹豫着递过去半块糕点。
陈砚渺很轻地摇了摇头:“为师有事问你。”
巫会顿时松口气,咬了口糕点。
原来没中邪,只是有事。
“救下你那日,有个魔修想抓你。”陈砚渺缓声开口,“你可认识他?”
巫会咀嚼的动作一顿,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是真的疑惑。
陈砚渺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不认识吧。”巫会道。
“认识便认识,不认识便不认识。”陈砚渺道,“莫要含糊。”
巫会撇嘴。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严格起来,明明之前听他糊弄都不多问的。
陈砚渺想知道什么?
巫会咬了一口糕点,嚼嚼嚼。
一边嚼一边想。
想今天发生的事。
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但他最近挺老实的。
跑下山吃东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当时陈砚渺就是说了他两句,明显也没生气。
那是为什么?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看着陈砚渺:“若我认识,师尊要赶我下山吗?”
陈砚渺微微蹙眉:“为何赶你?”
“因为我勾结魔修。”巫会道。
陈砚渺摇头:“认识便是认识,谈不上勾结。”
既然不会被赶下山,那巫会也懒得想了,直接点头:“是认识,他叫仰观止。”
陈砚渺眉头皱得更紧。
仰观止,他也知道此人。
正道有如卜峰峰主那般擅卜算的修士,魔道自然也有,而最出名的有两人,其中一人便是宿星老祖仰观止。
他的实力不算强,但能在魔界混出名堂,已经能说明卜算之能有多高。
那他去抓巫会真的会是巧合吗?
陈砚渺看着伸手又去拿一块糕点的巫会,有些犹豫要怎么开口。
他从不喜窥探他人私事,就算是自己的徒弟,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