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言恪先前还疑惑师弟怎么这么谨慎,现在听完顿时明白,脸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最后陈砚渺问他:“宁师姐让我当日去那里,究竟是算出了什么?”
崔言恪被问住了。
他摇头:“她真的没说别的。”
陈砚渺蹙眉。
他收下巫会并非巧合,而是门中一位擅占卜的峰主建议的。
“你将情况细细说来。”陈砚渺道。
崔言恪胸闷,小师弟真是没大没小。
但这事的确因他而起,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把情况说了一下,但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陈砚渺进入合体期巅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外头不清楚情况,以为他在积攒底蕴,所以才不着急突破。
他几乎是近千年来最天才的一个,没人会觉得他突破不了。
但事实就是,陈砚渺的修行的确出现了瓶颈。
一般来说,修士到了大乘,便开始参悟大道本源,若能寻得机缘,便能参悟成功,一举突破进入渡劫。
只是这机缘也不是人人都有,若是天道不认,便是熬到油尽灯枯也参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再怎么难,那也是大乘以后的事,就连陈砚渺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缺少突破机缘被拦在合体期。
然而事情就是发生了,那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只能想办法解决。
崔言恪自然也着急。
于情,他是师兄,自然关心师弟的修炼情况。于理,他是掌门,陈砚渺作为承天宗的门面底气,他越强,门派发展得就越好。
所以他三天两头往卜峰跑,请师姐给师弟算算这机缘到底在哪。
卜峰峰主不胜其烦,但也清楚陈砚渺对承天宗的重要性,所以还是每隔一段时间便给他算一次,只是先前如何也算不出来,却在某一天忽然有了结果。
卦象让他往东方去。
但东方哪里却说不清楚。
于是陈砚渺便一路向东,直到遇见魔修害人,出手解决后巫会非要跟他回承天宗,他就回来了。
至于巫会是不是那个机缘,陈砚渺不清楚,卜峰峰主也说不明白,总归他救人是遵循本心,若真因此错过机缘,只能说他命中注定无法飞升。
“现在看来,说不定真没有找错。”崔言恪喃喃道。
陈砚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师兄是说,我的机缘便是教出一个……一个……”
无论梦里如何,那到底是他的徒弟,他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崔言恪也有一瞬的沉默,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若说你教出一个六情不通的笨徒弟我还信,但欺师灭祖的魔头?不可能。”
陈砚渺这个师父,可以说他不够温情,可以说他不疼宠徒弟,但他教导从不藏私,该给徒弟准备的资源也从来不会亏待,徒弟就是心生怨念,顶多也就抱怨几句师尊难相处,何至于闹到入魔的地步。
总该有个原因。
“兴许是他的过往?”崔言恪有些犹豫。
因着师弟情况特殊,早在巫会入门时他便让人去查过巫会的过往,避免有人借这机会算计。
娘亲是一家富户的奴婢,生得貌美,有一回去夫人房里送东西被老爷看上,便收入房中,没多久就怀孕了。
那家老爷高兴,宠得不行,谁料七八月时,忽然闹出丑闻来,说她和人私通。
事情过去多年,真相是什么样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事情发生后她受惊早产,生下孩子便没了性命。
而留下的这个孩子,也因为那通丑闻受到质疑。
那富户虽说想要儿子,但也怕给别人养孩子,反正他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便把这孩子交给下人看着,连姓也随了娘,说是将来若真长得像他再认回去就是。
陈砚渺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崔言恪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这样的身份,在府里自然过得没多好。”
别的小孩好歹有个爹娘,他的情况无异于父母双亡,主子不待见,下人也欺负他,就连那个名字,多多少少也带了一点笑话的意味。
“不过他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崔言恪感慨道,“谁敢打他,他就打回去,打不过就拿武器,石头狗屎扫帚铲子,什么顺手用什么,就连府里的那些人高马大的家丁,都被他半夜翻窗拿石头砸过头。”
陈砚渺:“……”
“再后来那家富户出了事。”崔言恪道,“他儿子根骨不错,去了流云宗,结果嚣张跋扈得罪人,那人还是个魔修,一夜之间府里人口去了大半。”
而巫会侥幸活下来,也成了个真正的孤儿,混迹市井。
这种日子自然算不上好,何况他还生了一张漂亮脸蛋,多的是人想抓他,卖也好怎么都好,所以巫会从来不信人,靠自己摸爬打滚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