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瀑,景色倒是不错,但大晚上来这做什么?
巫会奇怪地走过去,第一眼便看见陈砚渺在月下舞剑。
说是“舞”或许也不对,因为那剑带着万钧气势卷起千重浪,连瀑布都被倒掀起,轰然冲向天际。
陈砚渺是真的很强。
若换作平时,巫会大约会乖乖等他练完,再在旁边猛猛夸奖,借着机会和陈砚渺说两句好话拐他给自己买东西。
但许是今晚喝多了,又许是他那点心气还没散,巫会不过看了几息便纵身跃上一块大石,在陈砚渺惊愕的眼神中朝他刺去一剑。
重新落下的瀑布化作漫天雨水噼里啪啦打下来,熟悉的场景一下把巫会拖进了回忆里。
他眼中闪过一抹戾色,手中剑势也带上了杀气。
用的依旧是陈砚渺教他的剑法,只是比上回用得更凶,更快,从刚柔兼备的剑法变成只攻不守的狠厉打法。
陈砚渺没有叫停,压制着修为陪巫会打了一场。
月色被两柄剑搅碎,剑光如雪,只是剑刃交接的铮鸣不过十数声便停住,取而代之的是架在巫会颈边闪着寒光的剑刃。
陈砚渺太熟悉自己的剑法,就算被巫会改过,也能轻易赢下这一场。
直到架在脖子上的剑挪开,巫会脸上的冷意才散去,皱着眉瞪了陈砚渺一眼,嘴里含糊道:“怎么回回都输给你。”
陈砚渺不解地看他。
但巫会没有解释,把手中剑往乾坤戒中一塞,整个人就坐到大石上了。
陈砚渺见状也坐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才开口:“不开心?”
巫会没有回答,只是把鹿淞酒拿出来塞进陈砚渺怀里,又自己拿了一坛就开始吨吨吨。
陈砚渺没说什么,抱着酒坛子在旁边坐着,直到巫会喝完一坛才将手中的递过去,低声道:“少喝些。”
巫会没有接,只是看着陈砚渺:“你也喝!”
同样的场景以前也在鹿淞城上演过,只是那时巫会纯分享,陈砚渺不喝他也没说太多,但他今天有点上头,看见陈砚渺不喝,立刻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来,把酒坛往他怀里塞,嘟嘟囔囔地让他喝。
陈砚渺无奈:“你醉了。”
巫会眉头立时拧了起来,抬眼看他,一字一顿道:“我、没、醉。”
陈砚渺也看着他。
巫会虽然两颊飞红,但眼神清明,的确没有醉,顶多算微醺,只是多少受了点影响,所以才会闹腾起来。
既然清醒,陈砚渺更没有顺着他的理由,很轻地摇了摇头。
巫会咬住下唇,愈发委屈地看着他。
这两眼汪汪的样子,有一瞬间的确戳到陈砚渺心软处了,但他依旧没有退让,很轻地摇了摇头。
巫会脸上的委屈瞬间垮了。
“没劲。”他说着拿回陈砚渺手里的酒坛打开,喝了一口,又问他,“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陈砚渺依旧摇头,不能和不能又有所不同。
他解释道:“若非必要,不沾。”
他对酒水并不过敏,若是喜宴上有人敬酒,他自然也会饮上一杯,但若只是贪图口腹之欲,他是一点也不沾的。
巫会很小声地“切”了一声,也没再闹着要和他喝酒,只是抱着坛子自己吨吨吨。
直到喝空了坛子,他才把酒坛往旁一放。
酒坛在大石上晃了晃,“咕噜噜”往下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哐啷”。
“师尊。”同时,巫会的声音响起,“我不开心。”
他没有像之前那种撒娇,也没有在眼眶里攒泪,甚至没有露出一点委屈的颜色,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陈砚渺,说出来那几个字。
几息后,陈砚渺伸手在他乾坤戒上一点,一坛鹿淞酒便出现在他怀里。
他拍开封口,仰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