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徒弟的身份可真是又好又坏。
巫会长吁短叹了几声就准备伤心走人,但还没站起来,陈砚渺就说:“还有一事。”
巫会看他。
陈砚渺问道:“可还记得三家镇的煞尸?”
巫会点头,当时陈砚渺送回宗门后就没再管,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陈砚渺也不卖关子:“煞尸有主,看着是往魔界去。”
巫会闻言很轻地皱起眉。
煞尸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已经属于“大尸”之列,在尸道中对低级尸傀有天然威压,自己称主的多,虽然也会去投靠他人,但那顶多是下属,陈砚渺说有主,应该不会是指这种情况。
“有人操纵?”巫会确认道。
陈砚渺点头:“缘由暂且不清楚,但听那煞尸所言,背后之人不止养了他一个。”
巫会更疑惑了。
养尸对邪道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大多养尸都是作为尸傀用,很少有人养活尸。
控制的手段无非就那两种,要么控制躯壳,要么束缚神魂,傀儡就属于前者,灵宠契约大多属于后者。
但尸修很特殊,他们没有神魂,却有灵智,控制了躯壳他们依旧会反抗,而且尸修肉身强悍无比,控制起来难度也是一等一的高。
虽然也有许多法子可以解决,但太麻烦,不划算,有这功夫不如拿去多养几只尸傀。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比如体质特殊,又比如生前有什么厉害本事需要保留下来,但这种控制法子便不能离得太远,像这样放到千里万里外的,也不怕逃了。
巫会道:“那人这么做,总该有理由。”
陈砚渺点头:“那煞尸生前是单灵根,只是并无仙缘,体质也无特殊之处。”
单灵根,那的确是很好的资质,估摸着是生在穷乡僻壤,又死得早才没被哪个门派捡去。但资质再好,都是生前的事了,尸修修行并不看灵根,只看肉身强度。
以两人皆是凡人为前提,一个没有灵根的农人比一个单灵根的孩子更适合修尸道,若踏上仙途,体修也比普通修士更适合做活尸。
这人的选择处处透着古怪。
“那他大概是有病吧。”巫会道。
陈砚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莫要胡闹。”
巫会撇撇嘴。
陈砚渺继续说道:“你可还有其他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巫会道,“一个人做事总得有个理由,如果不是疯了,不是觉得好玩,那肯定有他的原因。”
至于原因,巫会倒是有点猜测。
但他不愿想。
他闭了闭眼,嘴里又开始胡扯:“魔修行事素来乖张,若只是为取乐做这些事也不奇怪。”
陈砚渺看了他一眼,也没对他这随口一扯做出什么评价,只是说:“若乏了,便回去好好休息。”
巫会立刻跑了。
等回到房间,他立刻倒了杯茶喝。
茶水已经冷了,但这会下肚却正好压住他心头冒出来的火气。
现在的日子很好,宗门很好,师尊很好,几个师兄也很好,他该做的是守住这些,而不是生硬搅进去哪滩浑水里。
更不是想着报仇。
巫会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点,又倒了两杯冷茶喝下去,竟真没那么气了。
再想到前世的自己……他忍不住自嘲地翘了一下嘴角。
身负邪骨的确不至于让他被魔气侵蚀,但多少还是受了影响吧。
要不是重活一世,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好脾气。
巫会把茶杯放回去,重新拿了坛鹿淞酒出来。
鹿淞酒淡得很,但也架不住他当水一般一坛接着一坛灌,喝到后面他脸上已经飞起一层薄红,方才郁结的心气也随着酒水一道散了。
巫会这才站起身出门,往修炼室走去。
陈砚渺不在了。
他招来傀儡一问才知道陈砚渺出门去了。
大晚上的出门做什么?都找不到人!
巫会皱起眉,低头在乾坤戒里翻了翻,翻出来一根发带,是之前苍云在陈砚渺那偷去做窝的,被巫会拿回来后就一直没还。
他手掐了个诀,那发带就像被一阵风托起来,然后小蛇似的往某个方向扭了过去。
巫会立刻跟了上去。
潜幽峰其实不算大,但那发带只会飞直线,带着巫会穿梭野林子,还差点一脚踩进水里,生生把他的酒折腾醒了大半。
巫会一边在心里抱怨陈砚渺大晚上不练功乱跑,一边在乾坤戒里翻找,想找个代步的东西。
但没等他找出来,便听见远远的地方传来水哗哗的声音。
巫会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边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