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不服气地鼓了鼓脸颊,但到底没再飞,他蹲到虎尾旁边,接过一根烤鱼串啃了起来,边啃边含混地说:“好吃!”
花花从烤架上拿起一个烤馒头片,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后,再稍微烤了烤,先给了何野一个。
何野咬了一口,一股浓浓的麦香在口腔中炸开,薄薄的蜜层烤得焦脆,他连连对花花竖大拇指,含含混混地说花师傅手艺又进步了。
狼金月坐得离何野很近,近得两人的肩膀碰到一起,他盘腿坐着,一直没怎么说话,何野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火光照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融化的蜜。
何野把手里剩下半个馒头递过去,狼金月不接,就着何野的手咬了一口。
何野瞪他:“你自己没手啊。”
狼金月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接过何野手里的烤馒头片,反手递到何野嘴边:“你也吃。”
何野翻了个白眼,把馒头塞进自己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谁让你喂我了,我是说你自己拿着吃!”
狼金月垂着眼,一脸失落,“……真的不吃吗?你是不是嫌弃我吃过了?”
何野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咬了咬牙,左看右看,发现没人看着他,这才低下头飞快就着狼金月的手咬了一口。
狼金月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夜深了,篝火小下去,只剩一堆红炭,虎尾和虎林靠在一起打盹,小灰和人鱼们也都累得躺在地上睡着了。
何野安排人把崽子们都抱回屋里睡觉,现在虽说已经是春天了,但夜里还是有些凉意,孩子们比不得大人健壮,万一被冻病了就不好了。
他回到篝火边,把散落在地上的碗一只一只捡起来,花花走过来,帮他把最后几个陶碗摞成一叠。
何野问道:“锅里还剩了点菜吧?明天早上热热吃。”
花花点点头:“嗯,剩了小半锅,够大家分,还有几个馒头没收,我拿叶子包好了,明天泡泡他们走的时候带着路上吃。”
何野把最后一个空碗摞好,直起腰看了看天,月亮又圆又大,银白的光铺在台地上,照得地上的磨坊和梯田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走到一处山坡上,狼金月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远处南坡下面,肥沃的土地已经冒了新芽。
狼金月静静地从后面走上来,和他并肩站着,夜风吹得两个人的衣摆轻轻碰在一起。
何野觉得,这好像就够了。
日子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过下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天灾了,不会再有饥饿、痛苦,他们也不用再颠沛流离。
他偏过头,朝狼金月笑了一下,狼金月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他明媚的笑容。
“走吧。”何野说,“明天咱们吃烤鱼。”
狼金月点了下头,走了几步又停住,他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朵蓝紫色的野花,何野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前狼金月叼了满满一大把塞进他手里,他以为狼金月要他摘来炒菜吃,当晚就焯水凉拌,还让全族人一起跟着吃了。
结果那晚狼金月闷闷不乐地趴在他脚边,尾巴耷拉着,一口都不肯吃,他当时不懂,还劝狼金月多吃点,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才没胃口。
现在这朵花又躺在他掌心里,何野的指尖动了动,抬头看狼金月,狼金月伸手覆住何野的手掌,一起碰着那朵小小的野花,他垂着眼,一字一顿地说:“这是狼心花。”
他停了一下,终于还是慢慢说了出来,“我们狼族,送这个,是……我爱你的意思。”
何野微微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狼金月的语气并不煽情,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小小的野花被他们两人掌心的温度渐渐暖热了。
“这个不是吃的东西。”狼金月认真强调,但犹豫了一下,又改口,“不过你想吃就吃吧,我可以多采一点。”
一般人并不会吃狼心花,但是狼金月知道何野是那种物尽其用的人,说白了就是没什么浪漫细胞,当初狼金月送他花他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能吃,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何野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朵蓝紫色的花,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灰白色的大狼把花堆满他脚边,尾巴还甩了一下,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做点什么。
他那时哪知道那是狼金月的真心,兴高采烈地拿去拌了凉菜……
不过其实还挺好吃的。
狼金月伸手去拿那朵花,把花轻轻别在何野耳后,指腹在何野耳边停了一瞬,那点暖意从他耳后一直烧到后颈。
何野弯了弯眼眸,伸手捏了捏狼金月的脸,把他往自己面前扯了扯:“这可是你说的啊,今天先不说,明天开始,每天都要采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