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野把手放在小灰的背上,小灰的背毛软软的、滑滑的,摸上去像丝绸一样,和大灰一点也不一样,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过了几天,雪小了一些,何野的病好了一大半,嗓子还有点哑,但已经退烧了。
他走到识字墙前面,看到墙上挂着自己写的名册,树皮上头画了一栋小房子,房子里面画了很多只猫,猫们挤在一起,每一只猫都有名字,在何野心里,这也算是小猫们的户口本。
花花走了过来,“族长喵,为什么要把名字写在一起?”
何野说:“因为你们是一家人。”
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小灰蹲在何野脚边,仰着脖子看那本挂在墙上的册子,回头过来看着何野,“族长喵,你的名字怎么不在上面?你也是我们的家人喵。”
何野愣住了。
那个名册上写了猫们的名字,但何野的名字不在上面,何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该在上面。
何野站起来,拿起一块黑炭,在最下面写了两个字——何野。
他用手指着那两个字,念了一遍:“这是我的名字,何野。”
猫们跟着他念,何野念了又念,猫们学得很认真,小灰最认真,念了十几遍还在念,念着念着把舌头念打结了,“何何何——野野野——何野喵!”
猫们正在一遍一遍地练习,趴在洞口的大灰忽然站起来了。
四条腿同时蹬直,耳朵竖得直直的朝向门板,尾巴压得很低,身体微微下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显然是在警戒。
猫们察觉到危险,全都安静了,几十双眼睛全部看向洞口的方向。
何野皱紧眉头,从干草堆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门板后面,把耳朵贴在木板上。
外面有一阵细微的声音,咚咚咚——
是扒门的声音!
何野犹豫了一下,屏住呼吸,把门板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夹着雪粒打在脸上,割得生疼,何野眯着眼睛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救……命……”
何野又把门板推开了一点,火光从门缝里漏出去,照亮了门外一小片雪地。
门外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浑身是雪,从头发到脚趾全是白的,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雪哪是皮肤。
那个人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根木头当拐杖,另一只手里抱着一个小兽,缩在他怀里,裹着一张破旧的兽皮。
这兽人冻得嘴唇发紫,脸上皲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在外面的手指肿得像一根根胡萝卜,指甲盖发黑,已经冻坏死了。
深绿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结着冰碴子,眼尾隐隐浮现出几片墨绿的鳞片。
蛇兽人的瞳孔涣散,似乎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但他的手还在本能地扒门,嘴唇蠕动着:“救命……”
洞穴里的暖意从门缝里涌出去,那个兽人浑身哆嗦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何野看着那双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睛,还有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兽人,心中纠结不已。
救还是不救?
风雪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种天气,要是不救的话,这对父子必死无疑,何野良心不安,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冻死。
但人心难测,谁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东郭救狼的下场就很惨。
第26章
那个蛇兽人还在扒门, 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刮着木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很细很弱的哭声, 小猫叫似的,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何野的心揪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洞穴, 火光映在墙上,灶台上的陶罐冒着热气,干草堆上的猫们挤在一起, 小灰从大灰的爪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耳朵压平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何野咬了一下嘴唇,把门板推开了。
“进来。”
蛇兽人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倒, 何野赶紧伸手扶住他, 触手一片冰凉,像抱了一块冰坨子。
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细细的鳞片, 冰凉滑腻, 何野的手碰到他的手臂时,鳞片微微翕张了一下。
“大灰, 过来帮忙!”何野喊道。
大灰窜过来, 用脑袋顶着那个蛇兽人的后背往洞里推,何野连拖带拽地把人弄进了洞里,让他靠在灶台旁边的墙壁上。
蛇兽人靠着墙滑下去,腿已经站不住了,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但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不松手。
何野掰开他的手臂, 把那个小兽人从他怀里接过来。
小兽人裹在一张破旧的兽皮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