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金匮黄道
眼中,他神情忽明忽暗,最终松开了烛玉潮,起身离开了洞房。

    长夜已过,天色大亮。

    烛玉潮掀起眼帘时身子已舒爽许多。她余光瞥见床头的一纸庚帖,翻开瞧了瞧。那是前些日子在蕊荷州,楼符清写给闻子基看的样子货。

    只见那精致小楷跃然纸上,落款处赫然写着“闻棠”二字。烛玉潮修长的指间划过纸张,发出如同烈火焚烧的“滋滋”声。

    不知为何,昨夜的烛台并未熄灭。

    烛玉潮习惯性凝视着面前的光亮,而后被一个火红身影挡住了视线。

    楼符清一身红袍,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趋于反光。烛玉潮移开目光,淡然道:“大婚已过,不必再着喜服。”

    楼符清嘴角有了弧度:“娘子还未亲眼瞧过,我舍不得换。”

    烛玉潮懒得理他:“你随意。我们何时启程雪魂峰?”

    “你在看合婚庚帖?是怕我违诺?不,说到做到,”楼符清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意,“五日后,五日后你我就会前往雪魂峰。娘子,安心。我会帮你。”

    烛玉潮移开目光:“昨夜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魏长乐,魏灵萱的堂妹。”

    烛玉潮眼底映射出楼符清毫不意外的神情,她心中猛然窜起一股无名火,即刻拿起手边庚帖向楼符清砸去,却被后者轻而易举地抓住手腕!

    楼符清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娘子,该用膳了。”

    “……松开我。”

    “好。”

    楼符清应了,他松开烛玉潮往外走去。烛玉潮整个人仿佛泄了气般向后倒去。她瘫软在床边,右手恰好碰上合婚庚帖,却见那物旁边多了只食盒。

    烛玉潮愣了愣,起身打开食盒,只见其中放着碗热气腾腾的乳糖圆子,其上飘着金黄的桂花,清香扑了烛玉潮一脸,她腹中“咕噜”叫了一声,执起调羹喝了一勺。

    好生可口!

    兴许是昨夜饿得太狠,直至汤碗见底,烛玉潮都未有饱腹感。

    不够。

    烛玉潮不想胃心痛,她起身推开房门,柔和的光芒洒入屋中,烛玉潮抬眼,却撞见一袭娇嫩鹅黄!

    魏长乐挽起长袖,白皙瘦弱的小臂被曦光晒得泛粉,她俯身捧起清水朝婢女泼去,婢女并不胆怯,竟嘻嘻哈哈地与主子互相泼起水来。不时,魏长乐的衣衫湿了大半,那婢女才收敛笑意,起身压住魏长乐的手腕:“小姐,不玩啦。”

    魏长乐不情愿地嘟起嘴摇了摇双臂,却忽然浑身一震:“阿嚏!”

    婢女连忙掏出帕子为她擦拭:“小姐?”

    魏长乐缓缓抬起头,她咧开嘴,露出那双与魏灵萱相似的酒窝,娇声道:“紫萝姐姐,我没事。”

    话音未落,魏长乐两眼一翻往身后池塘倒去!

    紫萝稳稳接住了她,同时,紫萝手中的帕子也掉落池水。染血的帕子漂浮于水面,洇开一片鲜红之色!

    烛玉潮瞳孔猛地收缩,却见魏长乐勉强掀开眼皮,冲紫萝做了个鬼脸。她抬手沾了沾嘴角的血丝,又伸出舌头舔舐食指:“紫萝,是寒瓜,是寒瓜打的汁液呀。”

    语气如孩提般天真。

    烛玉潮蹙了眉,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却听身旁骤然响起苦涩的男声:

    “她病了。”

    楼符清果然未曾走远。

    而烛玉潮在他眼底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答案:魏灵萱的堂妹竟是个痴傻儿!

    楼符清苦笑:“娘子,你明白了吗?”

    烛玉潮怔然道:“……陛下好恨你。”

    “恨我?”楼符清微微摇头,“他万人之上,何至于对我一个毫无威胁的皇子产生这样的情绪。父皇只是还没找到一个虎毒食子的理由。”

    烛玉潮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她垂下双眸,却被楼符清捧起右手放在自己冰凉的侧脸,沙哑道:“娘子,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无论楼符清抱着何种目的说出这种话,他此刻都是需要闻棠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烛玉潮语气沉静下来:“六殿下如若当真这么想,便将手中筹码尽数抛出罢。如今你我已是名义上的夫妻,想必殿下不会再有什么莫名的后顾之忧了。”

    楼符清羽睫微颤,他默认了。

    局势回转,烛玉潮收回右手,二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屋中。

    烛玉潮压好门窗:“首先,六殿下怎么会知道太子对魏灵萱有意?”

    楼符清扬起嘴角:“比起闻氏,蕊荷魏氏更表忠心。不是吗?”

    闻氏势力再大,到底还是江湖中人。楼璂既想拉拢,又心生忌惮。从请婚当日便能看出,楼璂甚至未曾向皇帝提及闻棠其人。

    如楼符清所说,私盐舆论爆发后,权衡利弊之下,楼璂放弃了闻棠。

    可楼符清明显理解错了烛玉潮的意思,烛玉潮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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