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涅槃再生
无喜的侧脸,如同人间罗刹。

    火势蔓延,很快烧至烛玉潮脚下。

    前后去路都被杂物拥堵,烛玉潮眼底突然充盈了无限悲凉。那一刻,烛玉潮是绝望的:难道她仍要重蹈覆辙?

    “有人吗?谁在里面?!”

    不对,她还有机会!

    夫子的声音遥遥传来,烛玉潮循声望去,却不慎引火烧身,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脸庞、手臂、腰腹、双腿……火焰灼烧着烛玉潮身体的每一处,她却牟足了力气朝声源处爬去!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满眼急切的人影。

    烛玉潮用最后的力气扯住夫子的手臂,嘶哑叫道:“我是闻棠!你岂敢、岂敢不救本小姐……”

    而后,极有威望的闻氏一族千里迢迢请来千秋寺名医,为其嫡女“闻棠”恢复了她往昔的容颜。

    肉身重塑,涅槃再生。

    落日慷慨地为青鸾殿顶镀上一层黄金。暮色浓了,晚风却还含着热气,包裹了整座蕊荷学宫。一颗冷汗恰好划入烛玉潮左眼,蛰得她面容煞白,仿佛回到了往昔的痛楚之中。她喘着粗气,整个人将要被恐惧所吞噬。

    谢流梨的尸身已被处理,哄闹的人群也已散去。

    青鸾殿下只余烛玉潮那孤寂单薄的身影。

    四下无人,她终于得以掩面大哭……

    成为闻棠以后,烛玉潮在魏灵萱的监视之下没有机会与谢流梨袒露心扉、道明身份。但在谢流梨的记忆里,烛玉潮早在火灾以前休学养病了。

    谢流梨为什么会选择坠楼?

    烛玉潮两腿一软,险些晕了过去。她保留着脑中最后的一瞬清明,硬撑着走回了学宫寝所。

    烛玉潮麻木地打开自己的床头小柜,取出抽屉中的一根白绫,轻车熟路地往房梁上挂去。

    随即踏上早已在那处摆放好的长凳,将脖子架在白绫之中。

    烛玉潮毫不犹豫地踢落长凳,腰腹却被身后长臂一揽,刹那间落入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她面如死灰地看向楼符清,只见后者眉头微蹙,紧张中掺杂着试探的意味:

    “谢流梨。是这个人吧?她的死竟对闻大小姐刺激如此之大?”

    楼符清递给烛玉潮一块素色方帕。

    烛玉潮并未接过帕子,不动声色地擦去泪珠。她凝视着面前摇曳的烛光,半晌,嘶哑着开了口:“其实我没有真的想死,你信吗?”

    她不能死。

    她要亲眼看到幕后之人被千刀万剐,她要让每一个欺辱过她和谢流梨的人磕头谢罪!

    “娘子不是真心寻死便好,”楼符清的嘴角竟微微有了弧度,“若是叫我成了寡夫,回去如何与母亲交代?”

    怪不得楼符清作女子打扮,原是为了方便靠近闻棠。

    烛玉潮冷哼一声,并未理睬对方:“此处是女子寝所,在我还未叫人以前你最好趁早滚蛋。”

    烛玉潮走到铜镜前,再度戴上崭新的轻纱帷帽,那泛着淡蓝的纱布垂至腿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庇护。烛玉潮熟练地提起身旁木桶,前往距寝所不远的露天水房。

    此为学宫接饮热水之用,中有一条蜿蜒小溪,其间又设山泉竹筏。夜间清风拂过,景色清丽宜人。正值盥洗之时,同窗来来往往,仔细听来,竟都在讨论白日谢流梨坠楼一事。

    “她是自尽的吗?可谢流梨那般弱不禁风,又是如何爬到青鸾大殿上的?”

    “兴许寻死之心太过强烈,忽然迸发出惊人的气力呢。”

    “唉,她与烛玉潮生前……”

    “别说了,你想成为下一个她,可别带上我。”

    烛玉潮有些后悔方才未从白绫上扯下两节布料,以作堵耳之用。

    她打好热水,正欲返回寝所,一句“我方才好像看见闻棠走入了谢流梨的寝所”,恰好撞入烛玉潮耳畔。她脚步一顿,转身环视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眼神胆怯的李萤身上。

    那是魏灵萱最忠诚的走狗。

    平日里李萤为了在魏灵萱面前邀功,常常用极下流的言语欺辱烛玉潮和谢流梨,可如今的李萤却连与烛玉潮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是,我闻棠今夜便要入住谢流梨的寝所,”烛玉潮走向李萤,她举起水勺,以潮湿的勺头拍了拍对方惨白的侧脸,语气轻快,“好了恶犬,快些摇着尾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主子吧!”

    李萤面色僵硬地张了张口,往日的伶牙利嘴不复存在,她只得憋着闷气,目送烛玉潮离去。

    烛玉潮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寝所之中,她心中悲愤,木桶歪斜,待进入寝所之时,其中的水竟已泼洒小半。

    烛玉潮新月般的双眉微微蹙起,心不在焉地坐上了原本属于烛玉潮,而非闻棠的冰冷床榻。

    这间寝所,本就是烛玉潮和谢流梨共同居住之地,南北各有一床榻,床榻旁又有大柜,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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