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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静观醒来后,后知后觉发现,盛极一时的元氏,竟当真就这么倾覆了。

    燕唐坐在绣榻上对着一叠枣儿发呆。

    “他苦苦等到今日,是怕无人为许襄送葬吗?”

    奚静观这话像在问燕唐,也像在问自己。

    “用情至深,莫过于此。”

    燕唐静默良久,长吁应道。

    奚静观莫名又想起了元侨写的那句“无疾而终”,想是知晓许襄故去之时,他便死意已决。

    大抵是哀肠难诉,旧情难捱,人间了无生趣,不如同归去。

    第33章 栖春枝

    连蘅苑里灯火长明, 五更天时,元婵才回了府。

    一时间,燕府上下有些人人自危。

    福官将药呈上来, 忧虑道:“喜官原还想着与团圆一同到连蘅苑里探探消息,嬷嬷却在门口堵着,燕公在门外站了约莫两刻钟, 也蹭了一鼻子灰。”

    奚静观手腕轻微一晃, 无精打采道:“眼下这个景况, 还是让喜官谨慎些为妙。”

    福官点头应下, 见她神色凝重,转而说起了闲话:“听说序郎君前天得了幅画,躲在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宝贝得紧。”

    奚静观将空碗递与她, 笑道:“是前朝哪位大家所作?”

    福官将托盘收了,转交给立在一侧的童儿,嘴里说着:“不是真迹。”

    “不是真迹?”奚静观挑了下秀气的眉头,“一副仿作都能令他如此爱不释手, 倒是奇了。”

    二人一递一句地说着,喜官就踏进房间来。

    奚静观的话正好入了她的耳, 喜官凑近过来, 故作高深莫测道:“不是真迹, 却胜似真迹。”

    福官与喜官相视一笑, 捂嘴道:“可不是。小娘子不妨猜上一猜, 那副画是何人所作?”

    奚静观倒被勾起了兴趣, 心下将锦汀溪内有名的才子一一盘算过后, 略显迟疑道:“难不成, 是清源仙?”

    喜官两手一拍, 满脸堆笑道:“小娘子聪慧,就是清源仙。”

    奚静观瞬时了然,忽地与燕席感同身受起来。

    “既是如此,那画倒也值得珍之重之。”

    喜官又扬起个笑脸,故技重施道:“小娘子再猜一猜,那画上画的是什么?”

    她肚子里的坏水都写在了脸上,奚静观垂眼捻着腕子上的红豆珠,抿唇轻笑。

    “这我可猜不出来。”

    “是‘雀栖春枝’。”

    喜官一脸揶揄,冲奚静观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燕唐时刻拿在手里的那柄折扇,上头绘的就是雀栖春枝。

    福官“噗嗤”笑弯了腰,嘴快道:“小娘子与清源仙有缘。”

    说到“有缘”,奚静观的眼神陡然暗了下去,前几日她也以为自己与许襄有缘,转眼却已天人永隔,不复相见了。

    喜官用手指点了点福官的肩,小声道:“怎么比我还不会说话。”

    福官自知错言,绞了绞两指。

    喜官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视线向窗外一探,指着廊下惊道:“咦,念娘子怎么来了。”

    詹念无名无分,燕府里的仆役对她的称呼各种各样,“念娘子”、“念夫人”之类乱喊一通,听起来倒是岔了辈儿。

    奚静观阖上了眼,实在不知与她有什么好说。

    脚步声渐近,奚静观认命似的坐起了身,福官上前为她披上了外衣。

    门外的童儿探头来报:“三娘子,念夫人来了。”

    詹念眉眼间浑是媚色,唇色红得太过鲜艳,远远瞧去,好似糊了一层猪油。

    她自顾自向次间径直走来,带来的小童儿两眼虽是圆溜溜,整个人却畏畏缩缩的。

    童儿为詹念移来一张春凳,她却视若无睹,一屁|股坐在了绣榻上,眼珠滴溜溜地乱转,一直盯着那碟青枣儿。

    “静观歇了这两日,身|子可大好了?”

    喜官翻了个白眼,面露鄙夷,心里恨恨骂道:蠢女人,什么叫歇了两日?

    奚静观莞尔,疏离应道:“有劳挂怀,尚可。”

    詹念伸出一指,翘起指尖,轻笑道:“你都病得这样重了,府里就喂你吃枣儿?”

    奚静观看着她涂得赛血浓的蔻丹,柔柔反问:“枣儿有什么不好?”

    詹念轻蔑地挑高一边眉,一手放在微隆的腹上,意有所指道:“若我诞下麟儿,等他长大娶妻,妻子身在病重,却只有枣吃,我是万万不能依从的。”

    奚静观敛下眉眼,不想再与她多言。

    詹念却不懂察言观色,视线环顾一圈儿,没挑出来刺儿。

    她拉了个长音,“呦”了一声,说:“怎么不见唐儿?”

    奚静观抬手按了下眉心,可算明白了何为金玉其外、头脑空空,疑惑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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