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宋庙祝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绣帕,换了个语气,声调却还是高扬,高高在上道:“那三娘子便说一说,贴身的绣帕缘何落在忻祠里吧?”

    燕唐抢话道:“元氏既然报了官,元侨就没将昨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一并告知于你们吗?”

    于之闻面露难色,“这……”

    这话该怎么答,他其实还未往元府里去。

    奚静观见他目光躲闪,吞吞吐吐不言,当即了然于心。

    她道:“昨日我与雀安入涿仙山游春,与元、许二位在山间相遇,又与许二娘子一见如故,便赠了帕子以表相交之情。”

    奚静观顿了一顿,又说:“此事,元侨可以为证。”

    于之闻听她有理有据,纵使是有百般的不甘心,也寻不出刺来。

    他颓然的将绣帕收了回来,正要放回窄袖之中。

    燕唐出声制止,向于之闻伸出一只手,倨傲道:“将帕儿还我。”

    奚静观看着那只手,想了想,没有多加阻拦。

    “我还道是谁胆敢夜半入燕府造次,不想竟是于不良?”

    这边还无声僵持着,兰芳榭的两道院门就再次开启,元婵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她身边有位嬷嬷亦步亦趋地随行,身后是一队挑着琉璃灯盏的童儿。

    于之闻忙道不妙,那信上说有法子拦下门房,让他得以畅行无阻至兰芳榭,可没说会拦下燕氏主母。

    一众人行至假山之侧,元婵悠悠开口道:“谁给你的狗胆,胆敢在此放肆?”

    她抬手抚了下鬓发,眼里笑中带剑。

    于之闻登时没了方才的气势,向元婵拱手道:“婵夫人。”

    元婵半垂下眼,不去看他那张浑是奸相的鼠脸,“于不良这么大阵仗,是要拿谁?”

    于之闻咽了咽口水,强颜欢笑道:“婵夫人哪里的话?就是借小人一百个狗胆,小人也不敢来燕氏拿人啊。小人今夜前来,是……”

    他回头看了眼奚静观,计上心来:“是送回三娘子丢失的绣帕。”

    “错了错了。”

    燕唐甫一开口,于之闻背后就竖起了寒毛。

    “能屈能伸,大丈夫也。”燕唐过来拍了拍于之闻的肩膀,折扇儿缓缓地摇,“于不良可莫要妄自菲薄,自称小人了。”

    于之闻吃了个闷亏,额头上沁出几点汗珠儿,只能跟着一昧点头,道:“是,是,燕三郎君此言极是。”

    元婵眸中讽意渐深,“既是如此,何不请于不良进门吃茶?”

    奚静观站在门前,闻言笑语盈盈道:“于不良,里面请。”

    于之闻兀自镇定些许,摆了摆微微发颤的手:“不才还有公务要办,便不劳三娘子费神了。”

    他话音一落,就弯下腰将手帕双手奉给燕唐。

    “绣帕在此,不才就不多加叨扰了。”

    燕唐将帕儿接过,笑说:“你就是想留,房内也无茶给你,院里倒有西北风,管你喝到饱。”

    “唐儿。”

    元婵轻轻唤了一声,权作提醒。

    于之闻悄悄拭去额上的汗珠,被燕唐好一通奚落,也只得打碎银牙和血吞,道:“不敢,不敢。”

    他将身段儿放到了该有的位置,元婵也不屑与他计较,心间开始盘算起了更换门房与护院一事。

    于之闻趁机告辞,奚静观却迈出门槛拦住了他的去路,口里道:“我也去。”

    于之闻心头一跳,“咚咚咚”擂起大鼓来。

    “三娘子去做什么?”

    奚静观冲他眨了下眼,轻声说道:“与你一同,到忻祠去啊。”

    于之闻闻言一愣,“三娘子,忻祠……”

    燕唐一只手绕过于之闻的脖颈儿,将他拉到了怀里。

    “三娘子要去,三郎君也要去。”

    于之闻向元婵抛去两道目光,元婵却只道:“早些回来。”

    她身旁的嬷嬷倒是一脸欲言又止,憋了一会儿说:“三娘子身子骨弱,披件厚实些的衣裳再去不迟。”

    于之闻:“……”

    忻祠于水神庙相错而建,一个鲜有人迹,一个香火鼎盛。

    一眼望去,却有两处景致,一盛一衰,一荣一损。

    忻祠门前挂了一盏别样的红灯笼,不知用的是什么纸,闷闷的红,闷闷的光,照得灯笼下的老头儿也闷闷的。

    燕唐与奚静观低语:“这几日约莫是撞了什么邪,总是碰见怪老头儿。”

    那老头头发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个光溜溜一个大脑门,满脸皱纹,岁月的纹路将他的眼挤成了两条窄窄的缝隙,一张瘪嘴上是稀疏的白胡子。

    他一身补丁衣裳,脚上趿拉两只草鞋,一只脚趾头露出一半在外面。

    老头儿见着人来,躬身谦卑行礼:“于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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