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望山花
呢?”

    “姑奶奶,我错了。”

    贺悦软硬不吃,贺蔷只好低声下气,无奈服软。

    万事开头难,这话一开口,后头再说就顺溜许多。

    贺蔷越说越顺,脸面也不要了。

    “阿兄错了还不行?”

    贺悦看了看他脸上的鞭痕,见已经消了些肿,才松开了手。

    “你就是记吃不记打,活该挨鞭子。”

    “是,我活该。”

    贺蔷两只手按住耳朵,只觉它在手心中愈发灼热。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贺蔷的额心,道:“贺蔷,下次还敢不敢做缩头乌龟?”

    “不敢了,不敢了。”

    贺蔷吃了个大教训,拱手作揖,不住讨饶。

    “饶你一回。”

    贺悦高扬着小脸儿,破天荒的大发了慈悲。

    危情既解,悬在脑袋上的一把铡刀也不会落了,贺蔷猛地松了一口气,只觉阳光明媚,万物可爱。

    他一手捂住脸上的鞭痕,一手捂住鲜红的耳朵,对奚静观道:“让奚小娘子见笑了,这是我家小妹。”

    趁贺悦没看自己,贺蔷又动了动唇,无声说:“家门不幸。”

    奚静观虽不常见过贺蔷的这个“妹妹”,早些年间却略有耳闻。

    贺悦不学女红,不读诗书,自小便爱甩鞭子玩儿。

    “别叫我小妹。”

    贺蔷不知那个字又触了贺悦的逆鳞,她满脸不悦,握着皮鞭儿的手紧了又紧。

    贺蔷是当真怕了她,哄道:“好好,你是我阿姐。放下鞭子,放下鞭子。”

    贺悦气得满脸通红,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贺蔷只得又哄:“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

    贺悦瞪他一眼,不平道:“我千里迢迢自漠地归来,你可倒好,不迎我就罢了,还敢夜不归宿,跑去狎妓?”

    她气性一向不小,如是说着,又将自己给说生气了,横眉道:“我看你是过了两年太平日子,好了伤疤忘了痛,连家也不想回了。”

    贺蔷道了声苦,“没有没有,我万万不敢。阿悦,你且饶过阿兄这一回,阿兄保管不敢再犯。”

    燕唐凑近奚静观,倚靠着门框,“唰”的一声,极其自然地将折扇打开,为她遮着日光。

    “这话倒是耳熟。”

    他低头看着奚静观,话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奚昭的屁|股,如今还没大好呢。

    贺氏兄妹来去匆匆,童儿进房来启开雕花窗儿通风,奚静观与燕唐对坐着,一个垂眼看书,一个抱着果盘儿啃枣。

    奚静观翻了个页,嘴里道:“贺家这对兄妹,倒是有趣。”

    燕唐盯她一眼,也是无限感慨:“一个太争气,一个没出息。”

    燕唐这条鱼可算上了钩,奚静观将两眼弯成了月牙儿。

    “那你呢?燕三郎君是太争气,还是没出息?”

    “你看燕氏这个时局,我可不敢争气。”燕唐停也不停,自然而然作答:“像我这般天纵奇才,可不好太过聪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奚静观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卷,出声试探。

    “我一旦好学起来,岂不是要艳惊朝野?”

    燕唐自夸完,还不作罢,晃着脑袋道:“若我不再藏拙,莫说探花状元了,那一品的位置,也得由我来坐。”

    奚静观乐不可支,“你是靠才艳惊朝野呢?还是靠这张脸?”

    她托着脸,拐弯抹角的说燕唐脸皮厚。

    燕唐顺着杆子向上爬,装作听不懂好赖话。

    “燕三郎君形似鹤立,貌如琢玉。你说我靠什么,我就靠什么。”

    奚静观知道他惯爱耍宝,接道:“我看你不靠才气,也不靠名气,而是靠你这张嘴里出来的好大的口气。”

    燕唐学冉遗老摇头晃脑,说:“你比我少吃了两年的菜窝窝,还是太年轻。”

    他拈了颗青翠的枣儿,高深莫测道:

    “留得糊涂三分在,纵是糊涂也聪明。”

    奚静观换了只手拿书,“歪理一堆。”

    燕唐老神在在,颇为自得。

    奚静观见他如此从容,冷不丁道:“燕唐,我又在你枕下翻出来一卷书。”

    燕唐登时将枣一撂,脸上的神秘也装不下去了。

    “你做什么又翻我的枕头?”

    奚静观拿他的话堵他,“你做什么夜半偷偷看书?”

    燕唐大手拍在桌上,道:“准是元宵,他嫁祸于我。”

    “……”

    奚静观沉吟片刻,心疼起可怜的元宵来:“元宵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跟了你?”

    燕唐脸皮再厚,此时也呆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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