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老糊涂
的声音穿过院墙,飘进燕府。

    “夜半子时,平安无事——”

    不知不觉间,已是三更天了。

    燕唐不知对在外守着的童儿嬷嬷说了什么,兰芳榭中早早就没了人。

    婚服太过招摇,他再入门时,已换上了常服。

    奚静观卸下钗冠,接过他手里的赭色衣裙,也匆匆在屏风后换了。

    月光温柔倾泻在地,两道人影鬼鬼祟祟溜出了院门。

    奚静观有心无力,她对燕府不熟,纵是心急,也只能由燕唐在前带路。

    “吱呀——”

    一扇木门开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数倍。

    燕唐脚下一顿,情急之下拽住奚静观的手,拐个弯躲进了墙根。

    不远处的角门里一前一后出来了两个仆役,燕唐悄悄瞧了一眼,见他二人一高一低抬着张卷起来的草席。

    这两个仆役步履匆匆,脚步过快过急,草席不停颠动,掉出一条惨白的胳膊。

    死人。

    燕唐神情微僵,抬头瞧了瞧弦月。

    奚静观点点他的胳膊,小声催促:“怎么还不走?”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两团黑影猫着腰踏出了府门。

    燕唐常常走街串巷,领着奚静观抄了条近路。

    他们走了不足百余步,猝不及防在转弯处撞到了两个熟面孔。

    “花婆婆?”

    奚静观将帷帽摘下,又惊又喜。

    花婆婆绕着奚静观看了一圈儿后,又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燕唐对另一人道:“叶婆婆好雅兴,夜里出来赏月?”

    这个时辰寻常人家早便歇下了,两位媒婆就算是有火烧眉毛的急事要办,也万不会放着大道不走,改走这条小径。

    除非,这急事儿就与小径尽头的燕氏有关。

    果不其然,花婆婆羞愧难当道:

    “是我老糊涂,害苦了小娘子。”

    她保了几十年的媒,从来不曾出过嫁错门府,错拜天地这样的大事,更遑论此事还事关燕奚元许四家。

    花婆婆急得嘴唇发白,鬓边的海棠都蔫了下来。

    奚静观拍拍她皱巴巴的双手,宽慰道:“婆婆切勿自责。咱们既然遇见了,不妨一起想个万全的法子,尽快解决了这桩荒唐事。”

    花婆婆看看奚静观,又望望燕唐,叹声长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状,燕唐道:“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一旁的叶婆婆却急急忙忙|插|进|话来:

    “有法子的,有法子的。”

    奚静观喜形于色,黑眸里亮起了微光:“什么法子?”

    叶婆婆望着她的眉眼,忽然没了方才的气势,支吾了一会儿,讷讷道:

    “将错就错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