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了眼对面抱着公鸡的媒婆叶氏,叶婆婆腰杆一挺起,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花婆婆抚了下鬓边的海棠,讥讽的眼神,扫过叶婆婆干瘪的胸|脯。
“呸,”叶婆婆啐道:“年过二廿了,还描个眉扭个腰,脸皮也不臊得慌。”
花婆婆将腰|身用力一扭,两手叉腰道:“呸。自己不美还不许别人美,瘦竹竿说话不嫌牙酸。”
花、叶二人不和多年,每每碰面,总要拌上几句嘴才肯善罢甘休。
你争我吵间日头一偏,迎亲的吉时将至,势如水火的二人才慌忙住了嘴。
花轿晃动不止,奚静观险些作呕。
她握紧喜果,强忍不适,只盼着礼成之后可以好生歇息。
跨过一道又一道门槛,被人搀着走过几道帘门,奚静观仿佛历经千难万险,整个人蜕了一层皮。
铜锣一敲,礼官高唱:“礼成——”
月上柳梢,红烛轻曳。
脚步声起,由远及近停在面前。
大抵是烛光太过温柔,奚静观微微红了脸。
一杆喜秤揭开盖头,眼前的人一袭红衣,俊秀出尘。
样貌绝佳,却不太对。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奚静观倏然起身,燕唐后退半步,二人异口同声,大惊失色。
方才的羞涩与憧憬顷刻间烟消云散,奚静观手中的喜果咕噜噜滚落在地,她无暇去捡,绞尽脑汁,一心思索应对之策。
怎么能是燕氏?
随意嫁个乡野村夫也好,万不能是燕氏。
燕唐向门外看了一眼,又紧蹙眉头,脸上也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二人面面相觑,隔了足足一刻,一起开口道:
“按辈分,你要唤我一声表叔。”
“我要和离。”
两句毫不相干的话儿撞在了一处,气氛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