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车门合上,鸣笛声渐远,公安同志低头给瘫坐在地的莫兰舫做口头问询。
兵荒马乱褪去,陈秀珠抬手看了一眼手腕手表,要死了,德国人要来,可不能迟到。
“冬生,走了,要去厂里,来不及了。”
王冬生送她去上班,卡着点到了厂门口。
门口欢迎横幅换成了:热烈欢迎西德米勒集团贵宾莅临我厂考察洽谈。
彩旗依然飘飘,就是不见塑料花欢迎队了。
仇厂长背着手守在门口,陈秀珠下车,走过去:“领导,迎宾塑料花欢迎队,怎么不见踪影了?”
仇厂长无奈瞥她一眼:“不是你说拿塑料花太土吗?”
陈秀珠笑意更深:“塑料花是专门给日本人的排场是吧?”
“看穿不要讲穿。”仇厂长手指了指她,“小陈呀!你的研发技术全厂拔尖,市场眼光更是远超厂里一众干部。但是你还是缺了一点点……”
“晓得了,迂回!”陈秀珠笑着说。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去展厅帮小熊一起再看看,还有哪些要准备的。”仇厂长挥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趁着外国人没来,你注意休息。”
“知道了。”
陈秀珠走进办公楼,熊晓燕早已提前到岗,整理好全部产品样品、中英文参数卡片,两人快速核对一遍接待流程,静待外宾到访。
上午九点出头,三辆黑色皇冠轿车驶入厂区,停在办公楼前。市外经贸随行领导依旧陪同到场,香港诚裕商行周老先生、周明远父子率先下车,紧随其后,米勒洗化总裁路德维希、海外销售总监沃尔夫推门下车。
上海九月中旬,气温依旧有三十度,两个德国人,西装革履,穿得一丝不苟,陈秀珠看着都觉得汗要出来了。
前几天高温的时候,厂里特地跟车间里的工人要求,不能赤膊伶仃,工人还回嘴:“只要不是□□就好了。”
硬件上跟外头差距大,软件上其实也有差距。
众人握手寒暄,昨天晚上熊晓燕和陈秀珠跟德国客人已经吃过晚餐了,也一起聊了中国市场现状和一些营销心得,也算是互相有所了解。
今天从展厅讲解,就没那么一板一眼,熊晓燕在学英文,但是英文还不足以交流,直接让陈秀珠讲解。
依旧从建厂开始,有了香港的实战,有了昨晚的沟通,两人态度非常谦逊,甚至还说起米勒在柏林的发展历程,说起抗战时期,他们也讲起他们的工厂在二战时期生产肥皂。
这让陈秀珠怎么接?快过吧!
讲到新中国成立,一路讲过去,直到最新的产品前面。
展台木质托盘上,新配方洗衣粉、食品级洗洁精、复合型医用消毒液,路德维希与沃尔夫在香港诚裕商行实测试用过了。
最后一只磨砂玻璃瓶格外别致,瓶身线条圆润简约,没有浮夸印花,只贴了极简中英文品名。
陈秀珠把瓶子递给路德维希:“这是我厂全新研发衣物香氛护理液,还没来得及发给香港诚裕商行。”
路德维希伸手接过玻璃瓶,抬手拧开银色螺纹瓶盖。
一瞬间清雅绵长的香气漫开,没有当下市面洗护产品惯用的甜腻工业香精味,不刺鼻、不浓烈,花香为主调,茶香为基底,还有淡淡的木质香气。
他下意识凑近瓶口轻嗅第二下,眉眼舒展,他一闻便能分辨,这款护理液摒弃廉价合成香精,萃取天然植物香基,留香绵长。
“48小时留香,护衣的同时能够中和衣物汗味、霉味。”陈秀珠介绍。
这一刻他瞬间读懂陈秀珠的产品定位。
“这不是面向底层劳工、只求低价去污的刚需洗护品,而是瞄准有收入底气、有审美追求、注重居家氛围感、看重衣物贴身舒适度的中产人群。”
“没错。”陈秀珠说,“这类人群不再满足衣服洗净即可,她们在意衣物气味体面,偏爱温柔干净香气,愿意为精致、为氛围感、为专属质感溢价买单。”
路德维希握着玻璃瓶:“放眼整个欧美日,市面上所有织物洗护产品,逻辑全只有一个,去污除脏。”
“欧美老牌日化、包括我们,市面上仅有洗衣粉、皂液、基础柔顺剂三类产品。所谓带香洗护,也只是添加廉价工业香精,掩盖洗衣粉本身气味,汗臭异味,香气刺鼻单一,留香最多漂洗后半天消散,从来没有一款产品,专门做层次香调、长效护香,更没有独立的衣物香氛护理单品。”
一旁沃尔夫适时补充点头:“目前全球洗护研发重心,全部放在提升去污力、改良乳化原料、节约生产成本上,行业默认,衣服洗净、变软即可,赋予衣物氛围感香气,觉得应该是香水去做的,没人布局,也没人在意。”
陈秀珠看着两人:“我个人对香水和衣物留香,我一些自己的看法,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