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晓燕带着陈秀珠过去:“帮我阿妹烫个好看点的头发,我也要修一修。还有啊!我买了好多东西,找个地方给我放一下。”
“小兰啊!”顾师傅叫一声。
一个年轻小姑娘过来:“师傅。”
“小熊的这些东西,帮她放里面去。”顾师傅吩咐,手里没停。
小兰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顾师傅用剪刀指了指抽屉,对熊晓燕说:“里面有照片,你和你阿妹挑一挑,看看喜欢哪种头型。”
熊晓燕也不客气,拉开抽屉,拿出一叠,也不能说是照片,更像是明星海报。
对,是香港和日本明星的海报。陈秀珠意外,这年头已经有这种东西了?
老师傅一声:“小兰,烫毛巾。”
小姑娘抽了一块毛巾,放进脸盆里,再倒热水,绞了一块毛巾给老师傅,老师傅把热毛巾敷在男客人的脸上,他凑过来,口气骄傲:“这些都是电视台的人给我的,香港和日本明星的照片,全是现在东京和香港最流行的发型,你们看中哪个,我给你们做哪个。”
陈秀珠的解放头三个月没修剪了,略有些长又不够长,那些长波浪是烫不了了,夸张的羊毛卷她没办法驾驭。
“这个,这个!”熊晓燕递给她一张照片,陈秀珠一看上面是山口百惠在《血疑》里的造型,头发长度跟自己目前的差不多,整个造型蓬松自然,温柔又灵动。
陈秀珠记得这部电视剧,应该还没引进吧?
“这是日本的女演员,她演的电视剧特别好看。电视台的播音员带回来的照片,让我照着做,我不夸张地说,我剪出来一模一样。”老师傅一边给男顾客修面一边说。
“那就这个吧!”陈秀珠点头。
“小兰,汏头。”老师傅吩咐。
陈秀珠被小兰带去水槽边,洗了头。
等她过来,老师傅这里的座位已经空了,她坐了上去。
老师傅修剪着头发说:“小姑娘,你好久没有烫头了吧?发质老好的。”
“第一次烫。”陈秀珠说道。
“怪不得。”
老师傅剪过头发,卷卷发杠,涂上烫发药水,用夹子固定好,再盖上一块干净的毛巾。
等待烫发的间隙,熊晓燕过来剪头发,
熊晓燕剪好头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看报纸,一边跟老师傅闲聊。
老师傅又剪了两个头,让小徒弟帮陈秀珠把卷发杠给拆了,等小徒弟这里好了,老师傅也空了下来,再次给陈秀珠修剪,吹干再修剪,又仔细打理了一下造型。
“好了,你们看看怎么样?”老师傅拿起山口百惠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笑着说道,“是不是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陈秀珠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卷发蓬松自然,弧度柔和,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加上离开宋家将近半个月,吃得好睡得好,气色也格外好,发型一换,真的和照片上的山口百惠有几分相似。
老师傅问:“小熊啊!你阿妹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又好,是不是文艺工作者啊?”
熊晓燕笑出声来:“顾师傅,一直说你眼睛毒辣,这次您可猜错啦!她不是文艺工作者,是我们日化厂的技术骨干。”
老师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哦呦,真是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是搞技术的,我还以为是演员呢!”
陈秀珠已经太长太长时间没有人这么夸她漂亮了。
她曾经是化工学院出了名的漂亮姑娘,但凡有领导来访,有汇报演出,她都能轮上。
刚进日化厂的时候,日化厂好多小伙子都来献殷勤,当然也包括那个覅面孔的夏永福。
直到跟宋明哲结婚以后,宋明哲由于成分原因,干着脏活累活,她心疼他,家务一点不让他沾手,还要帮他写思想小结,再后来她搬进宋家,每天奔忙,她越来越不注意打扮,终于一步步沦落到了被人嫌弃的地步。
“谢谢顾师傅!”陈秀珠从顾师傅手里接过单子,去付钱。
两人一起坐公交回家,车子到站,熊晓燕停下脚步,笑着对陈秀珠说:“秀珠,今天太开心了,下次咱们还要一起逛街。”
陈秀珠点头:“下次去香港逛。”
熊晓燕伸手捏她的脸:“对,我们去香港逛街。”
陈秀珠跟熊晓燕挥手道别,她提着袋子往厂里走去,晚风轻轻吹过,拂动她的卷发,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