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珠接过西装,进去换了,换上这套西装,让她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在七彩日化的日子,这是她那时的战袍。
陈秀珠推开门走了出去。熊晓燕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叫好:“太合适了!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营业员也笑着点头:“这位同志穿上真精神,藏青色耐脏又大气,平时上班、出差都能穿,实用又好看。”
陈秀珠连着试了两套正装,一套藏青色西装套裤,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都十分合身。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一排针织衫,脚步顿住了。
那排针织衫挂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款式新颖,有粉色的开衫,领口绣着细碎的小花,柔软蓬松;还有草绿色的钩花套头衫,居然是全镂空的钩花。看着这些温柔好看的针织衫,陈秀珠想起上辈子年轻的时候。
围着宋家的灶台、孩子打转,一门心思操劳家务,从来没心思打扮自己;等到年纪大了,再想打扮,青春已逝。
“营业员同志,麻烦把这件粉色开衫和这件草绿色套头衫拿给我看看。”
营业员爽快地拿了那件粉色的开衫,又疑惑地指着那件草绿色套头衫:“这件?”
陈秀珠点头:“这件。”
这件草绿色针织衫好看是好看,但是整件衣服是全镂空的钩花,没人知道它怎么穿。
“给我一件白色的汗背心。”她又到裙子柜台前,“要那条白色百褶裙。”
营业员给她拿了一条白色百褶半身裙。
她再次走进试衣间,先换上了粉色钩花开衫和白色棉布长裙。
熊晓燕眼睛一亮,眼前的姑娘,眉眼温柔,身姿纤细苗条,粉色的开衫衬得她气色极好,白色棉布长裙飘逸灵动。
熊晓燕倒抽一口冷气,快步走上前,眼睛瞪得圆圆的:“我的乖乖!秀珠,你这也太好看了吧?这不是《上海滩》里的冯程程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周围不少购物的人,大家纷纷侧目看来,有人小声议论:“这姑娘真好看,穿得跟电影里的人一样。”
“是啊,粉色开衫配白裙子,太秀气了。”
“小姑娘真好看。”
“小姑娘洋气,换成是我,穿不出这种效果。”
“……”
陈秀珠在议论声中走进了换衣间,她脱掉粉色开衫,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汗背心,这个时候的汗背心没有弹性,她仔细整理了一下,确保领口不会露得夸张,再换上草绿色钩花套头衫。
她推门走了出去,这一次,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营业员都惊呆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件草绿色钩花套头衫,对于纤细的陈秀珠来说,确实有些宽松,可偏偏就是这份宽松,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轻盈。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刚才是桃花开的粉,这会儿是柳叶抽芽的绿,配上白裙子,满满的春天气息。
有人先反应过来:“同志,也给我拿一件这个针织衫。”
有人生怕抢不到,连忙说:“我也要。”
瞬间,这款针织衫一抢而空。
看着柜台前瞬间被抢空的草绿色镂空针织衫,熊晓燕彻底愣住了,好半天才笑着说:“秀珠,你可太厉害了!本来我还想着指导你买衣服,现在看来,是我班门弄斧了。还是你眼光好!”
陈秀珠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好看,没想到大家也喜欢。”
“可不是好看嘛!”熊晓燕笑着拉过她,“你那些衣服也别换回去了,直接穿这一身。咱们好好逛逛。”
“好。”陈秀珠也正有此意,她从宋家带出来的那点衣服,是矮子里拔高个子,实际上都是破烂,扔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试穿的几套她全要了,又去鞋帽柜台,要了一黑一白两双皮鞋,她索性直接换上了米白色的那双丁字形皮鞋。
两人都是厂里的骨干,这个年代工资差距虽然不大,可总有高低,她们俩也算是高工资的,熊晓燕是家境好,陈秀珠是刚刚拿回三千多,而且她确实没衣服,两人一路逛过去买了一大堆。要不是手里没票了,陈秀珠还能继续。
买好东西已经三点出头,烫头要两三个钟头,熊晓燕带着陈秀珠去吃了一份排骨年糕,再带她去电视台边上的一家国营理发店。
熊晓燕笑着说:“里面的老师傅手艺老好的,电视台的主持人、舞蹈团的女演员,都是他的老熟客,烫出来的发型又洋气又好看!”
“听阿姐的。”一下午逛下来,陈秀珠顺其自然地改了称呼叫熊晓燕“姐”。
理发店就在电视塔下,推门进去,里面摆放着十几把黑色的皮质理发椅,几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师傅正在忙碌。
“顾师傅啊!我又来了。”熊晓燕叫道。
一位正在剪头发的老师傅转过头:“小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