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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第一家分公司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投入了工作,和付初谦配合极佳。

    他们比平常在律所要晚下班,付初谦觉得尚能接受,但姜柏显然对这一点忧心忡忡。

    “如果明天还像今天这样忙的话,”付初谦拎着包和他一起走在酒店走廊里,“你到点离开就好,我来收尾。”

    “你会不会太累?”姜柏揉着眼睛,还有些犹豫。

    “不会那么晚的,正好明天晚上我有一个饭局。”付初谦送他到房间门口,在原地站了一会,想问姜柏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这座城市有一条江的夜景也非常漂亮。

    但他最后没有开口。

    并不是因为表白失败而出现的羞耻感——实话说,付初谦没有太多他完成表白的实感,毕竟太潦草,和他自己的设想截然不同。

    不过也很正常,大抵爱情就是这样出乎意料没有逻辑的,人们行走于其中,前路却总被亲自犯过的错误阻断。付初谦对此感到无比沮丧,只是如果时间真的能倒退,他也不见得会比过去做得更好。

    完全伟大果敢的人类是只存在于童话书中的英雄和自我意淫出的赞歌,他太明白这一点,而在现实中,懦弱乃命中注定,正如他和姜柏共同走过以及各自度过的漫长时间中,其实并不存在能够逆转结果的时间点。

    “晚安,”付初谦嗓音干涩,“做个好梦。”

    姜柏点点头,非常轻地把门关上。

    他被失眠包裹着,始终半梦半醒,出门时姜柏已经在酒店大堂里坐了一会,付初谦想姜柏昨天可能已经预见到他会面容憔悴,所以体贴地准备了咖啡给他,于是一整天的驾车任务也落在了姜柏头上。

    付初谦一整天都没有说太多话,他觉得自己目前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想要说姜柏不想听的话,又很怕姜柏一次比一次果决的拒绝,所以干脆不要说了。

    来之前,他在手机备忘录做了一页的游玩攻略,一个也没用上,为此付初谦对自己鲁莽的表白非常后悔。

    走访到第三家公司时,付初谦遇上了吴敬。

    “初谦,”吴敬脸上带着数年如一日的温和亲切,“你昨天才联系了我,没想到今天就碰见了。”

    “许久不见了,吴律,”付初谦很高兴,他和吴敬握了一会手才想起来还没介绍姜柏,连忙把姜柏推过来,“这是姜柏,我们今年新招的律助。”

    “您好,”姜柏也和吴敬握手,又下意识用眼神求助付初谦,“这是…”

    “我当时的带教律师,帮了我很多,吴敬吴律师。”付初谦糟糕的心情被挽救了一点。

    吴敬听了哈哈笑:“总觉得你昨天还是贴发票的实习,现在已经自己做团队了。”

    他听了有些脸热,又和吴敬聊了几句,确定了晚上约好的饭局,就带着姜柏继续往目的地走。

    “贴发票?”姜柏小声地问,表情不可思议。

    “我拿到执业证之前,每天的工作就是贴发票和寄快递,”付初谦无奈地点点头,“当时的所把律助当行政,什么也学不到,后来吴律师看中我,才培养我。”

    “你原来是跳槽才来现在的所的吗?”

    “以前的所氛围很差,”付初谦耐心解释,回想起来还是不舒服,“发票贴歪了也会被骂,积攒一点人脉后我就辞职了,吴律帮了我很多。”

    他说完,又忍不住问姜柏:“你觉得你现在在我们这儿怎么样?我是说,抛开我很烦人这一点评价。”

    姜柏想得很认真,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纠正付初谦:“其实工作时间,你也没有特别烦人,团队里氛围挺好的,平时很愉快。”

    “是吗?”付初谦开心了一些,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你想在这一直做下去吗?”

    “不要,”姜柏一口否决,“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非诉,太累了,之后应该会辞职。”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选择…”付初谦还是忍不住,“是不是因为知濡和你说,我很累。”

    “你不累吗?”姜柏没有否认,十分大方地反问他,“现在于心奕都不加班了,你恨不得住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