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若如从前般是个普通的通房也就罢了,偏偏如今刚封了侧夫,且听说这位新侧夫出身低微,等此事传出去,怕会被人议论他德不配位,于妻家全无助益、毫无用处,是废人一个。
姜泽与苏子瑾闻言,面色各不相同。
姜泽微微皱眉,心中已将辛柏在王府的位次往后挪了挪,毕竟他的妹妹身旁哪能留下这样的废人,辛柏从前就有些配不上妹妹,没想到还能更加不堪。
苏子瑾则是低下了头,不敢让人瞧见他的表情,更不敢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禾倒是松了口气,这个结果已经比她预料的好些了,前者不是大问题,小白如今也是正经主子了,哪还需要他做什么,至于后者,姜禾也不甚在意,那玩意儿能使就行,别的倒是次要,王府也从不缺人。
小白服了药已经沉沉睡下,眼角还带着泪痕,也不知是为劫后余生,还是为太医阻断了他求美之路。
姜禾看着他的侧影,恼他如此不爱惜身子,却还是嘱咐宋太医,让她莫要将此事传言出去,不要让小白以后的日子难过。
宋太医自然应下,她办事妥帖,姜禾刚穿来这个世界时,第一个为她诊治的就是宋太医,姜禾信她。
等等,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刚穿来那日是第一次见到宋太医,之前为“姜禾”诊脉的不是她吗?
姜禾的脑子里融合了两个人的记忆,时常会有些混乱,她努力回忆着,从接收来的记忆里寻找,却发现,宋太医真的没有为“姜禾”看过诊,她的记忆里是另一个陌生的太医,不知名姓,曾为她开方调理水土不服。可按理来说,王府的大小主子有恙,都应请宋太医才是。
姜禾突然问及此旧事,宋太医也有些茫然,回忆起那段时间的情况,“那日姜大郎君好像是派人来过太医署,但下官前脚刚得了急召,外出为别府诊治,并不在太医署中,不知后来”
姜泽突然被提及,脸色骤白,也回忆道,“是,那日妹妹身体不适,我派人去太医署为妹妹请太医,只是宋太医不在,下头的人就先请了别的太医回来,我”
苏子瑾瞥了脸色苍白的内兄一眼,再看看若有所思的妻主,这次聪明地没有多言,保持着沉默。经历了儿场变故,他沉稳了许多,现在已经明白,明面上的挑拨离间是行不通的,反而会惹得妻主反感,他该在暗地里下功夫才是。
姜禾微顿,看来先前冯家的人就是在这时动了手脚,知晓她日夜纵情酒色,利用她初到王府,对王府事务的不熟悉,更换了御医,在她的汤药里加了与酒精相斥的药材。
见阿兄面有愧色,姜禾安慰了儿句,如今楚王遭贬,冯家倾覆,大仇已报,何况此事本就不关兄长的事,他只是不够小心而已,毕竟那时他们二人的关系并不深厚,阿兄此为也在情理之中罢了,姜禾不想再深究。
制止了兄长还想再说什么,姜禾嘱咐他和王夫好好看顾小白,而后亲自将宋太医送出门去,顺道,她准备走一趟大理寺。
她还是放心不下周医令被安平带走的事,直觉此事有古怪,虽然见不到周医令,可她的夫郎柯氏还在大理寺狱中,或许从他那里,能得到什么线索。
柯氏被带走的时候,就十分不配合,等到了大理寺狱中,也拒不配合姚大人问话,姚大人干脆先将他晾在一边,处理手头上的其他案件,见姜禾去而复返,干脆又将柯氏转交给了姜禾。
姜禾再见到柯氏时,他缩在牢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没了周大人在一旁,他像落在泥地里的相思子,没了生机。
姜禾撩开衣袍,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她看着柯氏,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我听周医令所言,你和她相识于一个大雪天,她在雪地里捡到了你,后来把你带回了家。”姜禾顿了顿,“倒是有缘。”
听到来人提起周大人,柯氏终于有了反应,他挪了挪身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因哭泣怒吼而憔悴的脸,他看到来人是姜禾,又低下了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我好心提醒你相思子有毒,你却这样害我,这是何道理?我妻主现在何处?她为何不肯来见我?”
“周大人在忙,怕是不得空。”姜禾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这对心有成见又多疑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果然,柯氏的神情变了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面目阴沉,“忙,妻主她从前也忙,却日日早早归家,可自从那贱仆来了家中,妻主便日日晚归,还时常将自己关在屋内,不许我进去照料”柯氏越是回忆,他的话便越说越快,面目也愈加狰狞可怖,后面的话更加难听,十有八成是在咒骂那亡者小艾。
姜禾见柯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实在难以沟通,于是转身离开了牢狱。
不过柯氏说的话却值得人深究,如果宫里真的有什么变故,陛下派安平过来,不想周医令与外人接触,是想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