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禾今日可没有打算放过他,她讨厌有人敢欺瞒诓骗自己,尤其这个人还是她的枕边人,是她信任的、交托后方的人。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不想再听“苏子瑾”啰嗦。
姜禾唇角微勾,目光落在平静的水面上,透过水面,她看向“苏子瑾”愈发苍白的脸,她的话不容置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姜禾率先下水,倚靠在池边,敞着手臂,等他慢慢过来,也欣赏着他如何一步步自己露出破绽。
“苏子瑾”的面色彻底僵住了,强撑出来的面具快要从他脸上剥落,他不敢和姜禾对视,更不敢直接违逆,违逆就是心虚,就是不打自招。
他伸出手,在姜禾的注视下,一件一件地褪去身上那待客时所穿的繁复衣袍,衣料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步伐僵硬地一步步浸入水中,池水是温热的,他的身体在却微微颤抖。
“苏子瑾”咬着牙,终于下水走到姜禾面前,他像抓住一株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姜禾,却也将颤抖一同传递给她。
“阿瑾,你很怕吗?”姜禾淡淡开口,佯装的疑惑恰到好处。
“苏子瑾”却还在强撑,“臣侍,臣侍只是许久没有下水,有些生疏了。”
姜禾挑眉,既然如此,她突然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向后仰去,作势就要远离他,让他自生自灭。
“苏子瑾”的反应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恐惧瞬间击碎他的伪装,他猛地扑了上去,双臂死死地环住姜禾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身上,他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而紊乱。
“怎么,刚刚不是说不怕吗?”姜禾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明明是调笑却带着一丝冷意。她没有推开他,却也没有反手抱住他,她只是那样站着,任由他攀附。
姜禾挑起他的脸,一点点摩挲着眼前的这张双生子面庞,从下颌骨到耳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掌控感。
“苏府回门那日,苏宅下人曾告诉本王,苏家二男,其兄长极善凫水,而弟弟苏子煜却因幼时溺水,丝毫不通水性。”
姜禾的话一字一句,冷意愈深,她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用力,指腹按在他的下颚上,留下浅浅的红印,她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让他的眼睛和谎言都无处可藏,一切暴露无遗。
“苏子瑾”的眼睫都在发抖,他被迫直视姜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让他明白,他准备好的说辞都再派不上用场,但他心中仍留有一丝妄念,于是他沉默,以为沉默就能维持这虚假的幸福现状。
见“苏子瑾”还是不说话,还想瞒混过关,姜禾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直起身,拨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就要将他一个人留在温泉池中,她要走。
池水不深,可那一瞬间,被无情抛下的人本就慌乱,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理智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苏子瑾”,不,苏子煜终于着急了,出于两种求生的动力,不想被水淹死的本能,和想留在姜禾身边的渴望,他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姜禾,他箍得太紧,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才好再也不分开。
“不,不要。”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姜禾的后背洇出深色的水痕,极致的破碎感在他身上绽放。
苏子煜有些崩溃地落泪哭泣,诉说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是,那日浴兰宴,是我打晕了兄长,与他互换了身份,可我只是想与妻主在一起!为什么兄长能得到的,我就不能?明明母亲给了我们同样的脸!”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想向姜禾寻求一个答案,“况且,况且妻主从一开始属意的明明就是我对不对?”
他抬起头,望向姜禾的眼睛里满是挽留和疯狂,仿佛在祈求最后的怜悯。
姜禾语塞。
她还有空在心里吐槽,他们倒不愧是兄弟俩,入府后的路数都如出一辙,怎么都想着把阿兄赶出王府。
不出所料之余,姜禾也不知该如何向苏子煜解释,说那只是一个误会,她一开始想找的本就是苏子瑾,从前她只是错认了人。唉,终归是一场阴差阳错。
姜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何苦如此?男儿家的名声不要了吗?我与你兄长的婚事己成定局,你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姜禾不忍,却也不想让他一错再错,于是使劲拨开他的手,像在做最后的决断,“我会派人将你送回苏宅,换回阿瑾,只要你想,你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苏家郎,听嫂嫂一句劝,我会替你寻门好亲事,你也别再闹了,也别让你兄长为你担心。”
姜禾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苏子煜的心口,是真的伤到了苏子煜,他不可置信,她竟然要让他赘给旁人?她怎么忍心?
尤其是当姜禾提起苏子瑾,他那个好兄长,他那个“无辜”的兄长,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