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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笑话、被人戳脊梁骨的,何况自家殿下可是一国公子,天下男子的表率。

    但宫男拿自家生子无可奈何,只能日日提心吊胆,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他盼着这等丑事千万不要被外人察觉,或是回京后殿下能说服陛下赐婚,给他一个正经名分。否则别说殿下日后会有何等下场,恐怕他到了年岁被放出宫去,也会被殿下的名声连累,婚赘艰难。

    姬鸢向来不关心身边服侍的人在想什么,如今他心里揣着事,更不会在意宫男的举止神态。他从回来开始眉头就扭着一个疙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沈云卿的那张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姬鸢心中不安,他必须得想个办法验证他的猜测才行。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宫男那张略清秀的脸上,顿住了。

    姬鸢的坏点子生成中,他一把拽住宫男正端茶倒水的胳膊,动作突然得让宫男手中的茶盏脱手溅落了一地,“你去,替本宫办一件事。”

    宫男有些茫然,脸上写满了“啊,我吗?”他知道自家殿下的脾气和手段,也知道凡他出手,必定会有人倒霉,只是如今他们又不在宫中,在这种偏僻破落地方也要宫斗吗?宫男心里苦,宫男不敢说。

    姬鸢想得简单,既然疑心已起,那么要想验证他的猜测,只需小试一番即可。

    姬鸢连威胁带哄骗,软硬兼施,才将大宫男赶出了门,大宫男眼中含泪,一步三回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沈云卿落脚的地方。

    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大宫男咬了咬牙,像是要上刑场一般,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

    姬鸢在远处焦急地等待,眼睛死死盯着,直到门再次开了,又“砰”地一声关上。

    大宫男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惊惶,他跑到姬鸢跟前,被姬鸢一把揪住衣领,姬鸢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

    大宫男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回殿下,沈大人他,他他的脖颈真的有”宫男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撞破惊天大秘密的惊惧和不可思议,“仆装作跌倒,趁机扯了一下他的衣领,他的反应很快,显然是有所防备,一把推开了仆,但仆确实明白看见了”宫男没有说完后面的话,说什么?说朝堂上竟然混进了一个男人,这简直太荒谬了。

    猜测被验证,姬鸢咬紧了牙,如果说从前他只是担心沈云卿作为姜姐姐的近臣,更支持苏氏兄弟,而想要除掉沈云卿,如今他就更确信必须除掉这个人了。沈云卿犯的可是欺君大罪,要杀头的罪过,他就这样留在姜姐姐身边,是想要害死她吗!

    瞧自家殿下面色愈发阴沉,大宫男有些害怕,结结巴巴地问道,“殿下,您没事吧”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宫里的人都明白,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久,男扮女装混入官场这种事被他撞破,实在让他感到不安,这时他又何必再开口说话找存在感呢,宫男的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姬鸢也因此看向宫男,他的眼神中带着冰冷的杀意,看得大宫男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不敢再说。

    许久之后,姬鸢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你跟着我的时间最久,是知道我的,我从来只相信死人的嘴巴,但念你多年来忠心耿耿,我姑且饶你这一回,你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的话说是宽恕,里头却也尽是敲打,让大宫男连连谢恩、再三保证。

    姬鸢被吵得更加心烦,真讨厌啊,这种替厌恶之人隐瞒秘密的感觉。

    但他在关键时刻还是能拎得清的,揭开沈云卿的秘密是可以置他于死地,可沈云卿是王府属臣,是姜姐姐身边辅佐的人,如果他被治罪,必定会牵连到姜姐姐。况且姜姐姐她姬鸢心里很清楚,她一定是知情的。既然她知道还留着沈云卿,说明这个人对她有用,或者说,她在护着他。

    这些无一不让姬鸢感到烦躁,月光之下,姬鸢转过身,正打算离开,却远远地和一个人对视上了。

    沈云卿的眉头同样紧紧皱着,看向姬鸢,二人远远对望,气氛一时古怪又宁静。

    姬鸢没有半点被发现的惊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意,他重新打量起这个从前从未放在眼里的人,不论姬鸢心里怎么想,但表面上是不可能露怯落了下风的。

    沈云卿则是觉察到不对,才追了出来,如今看到姬鸢,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姬鸢。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开口,但谁都清楚,一场战争即将打响,一场没有硝烟、却你死我活的战争

    外头的风波,姜禾一无所知。

    她搂着第一乖巧的小白安睡了一夜,还真别说,这地方虽然简陋了些,但却胜在清静朴实,暂时远离了朝堂京城的风波诡谲,姜禾心中愈发宁静,睡得也比往日踏实了许多,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古今之人总是赞美田园生活,这种安宁日子确实有它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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