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曦和院院门,院中的仆役们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还未敢开口询问,苏子煜便鲜少地发起怒来,“出去!都滚出去!”
等赶走了所有人,苏子煜直奔花厅,果然,兄长还在那里,他仿若一尊了无生气的木相,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不仅滴水未进,身上也依旧穿着那身脏污的浅云色衣裳。
“为什么!”苏子煜从未像这样感到愤怒和委屈,他大声朝兄长质问着,迁怒般将手边的花瓶推倒,摔碎了一地。
名贵的花儿落入泥尘,已然残败。
苏子瑾终于睁开眼,语带喑哑,强掩着心痛,他全然无视了弟弟发泄的怒火,语气平静,“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人逼你,不是吗?”
苏子瑾心里很清楚,今日之事,若非弟弟自己也愿意,是成不了的。至于大王,她是最好的人,从不强迫男郎,大婚那夜他就已经清楚了。
想起大婚那夜的耻辱,苏子瑾对“罪魁祸首”笑得讥讽,“怎么,说不出话了?”
苏子煜面上顿时变得无措,“可是,可是大王她已经是阿兄你的妻主,我和她明明已经没有可能了,我”这话他说给兄长,也说给自己听。
啪——
苏子煜话还未说完,回过神来才真切意识到兄长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男儿家面皮薄,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子瑾掐着自己亲兄弟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第一次痛恨起这张脸,“你爬上她的床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她是我的妻主,你的嫂嫂。”
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想的,苏子煜欲反驳,却不得不承认,他当时是有机会离开的,他本来可以避免这一切发生,是他心思不洁,是他心生妄念。
兄长的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他,他愈发惊惧,如果被别人知道他勾引了兄长的妻主,他就完了。
“阿兄,我听你的话喝了那汤,你不能不管我,你快想想办法啊阿兄。”苏子煜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我愿意做小!”
旧俗有正夫出赘,母家兄弟做媵侍的,他们也可以仿照旧俗,对,只要他加入这个家,他犯下的错就没有那么不可饶恕,他甚至还可以每天都见到她苏子煜抓住这最后一点幻梦,想让阿兄替他开口求情。
苏子瑾眼中愈发冷然,面色却温和起来,恢复了平日好兄长的模样,他伸手扶起弟弟,“说什么呢子煜,你若是想阿兄了,阿兄会和你嫂嫂常回府中看你的,你也可以多来王府探望我们。”
苏子煜闻言,脸上因激动和幻想而恢复的血色再次消失,顿觉遍体生寒,他找回了愤怒,再次大声质问起自己的兄长。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对不对,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让我进王府,你原来一直都在防着我!你把我当作什么了!”
他突然觉得血脉相连的兄长是那么的陌生,他好像有些不认识他了,他究竟把自己当作什么,一个可以随意送到榻上来讨好妻主的玩物吗。
苏子瑾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多年来积攒的忮忌全在此刻爆发。凭什么,凭什么他生下来就拥有健康的身体、母亲的偏爱,凭什么他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妻主的心。
苏子瑾曾经以为自己只要本分做一个正夫就够了,他可以不要妻主的爱,她的目光、她的关怀、她的笑容。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但同时,他也需要一个帮手,外面的人他信不过,让子煜进府他更不放心。现在就很好,用他的身体讨好妻主,让他永远只能成为妻主一时的消遣。
苏子瑾心狠,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弟弟子煜,“是。”他的声音太无情,让苏子煜彻底失控。
苏子煜有些颓然地站起来,而后出其不意,率先出手,与兄长扭打在了一起
第34章 蜜里调油
姜禾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后整个人满面春光、容光焕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昨晚她睡得大沉,醒来后才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身边的床榻冰冰凉的, 人应该是已经离开多时了。
姜禾早已经习惯了男人们每天清晨早早地起来,他们不是去梳洗装扮,想让她看见他们最完美的那一面, 就是去为她精心准备早膳了。
这让姜禾想起在大理寺听说过的一则官员内宅笑话, 说某位大人新纳了一房小侍,宠幸多月, 却从未见过这位小侍素妆的模样。有一日, 这位大人临时有事早早归家, 意外撞见了宠侍素面,大骇, 竟以为家中进贼。还听说那位大人至此之后有好几月都对男人提不起兴趣, 一度闹出了玩笑话。
所以醒来后没见到苏子瑾人,姜禾既不意外也不在意, 在辛夷院仆役的扶持下起身更衣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