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着老太监皱成一团的脸,婴孩很是疑惑。
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哭,便顽皮地模仿老太监的神情,小嘴一咧开始假哭。
裴嫣低头看见了,连忙腾出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
“你呀你,怎的越来越淘气了。”
婴孩的脸颊白嫩柔软,裴嫣手指一戳便凹进去一个小坑。
婴孩脸蛋歪了一下,临到了嗓子眼的哭声被裴嫣这一戳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小家伙眨着眼睛,疑惑地望着娘亲,不明白她为何要阻止自己模仿大人的表情。
裴嫣看着孩子这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收回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孩的小鼻尖:“不许淘气,你的皇祖父过世了,爹爹忙着处置朝政主持丧仪,这种严峻的时候你要更乖一点,向你爹爹看齐,成为和他一样沉稳持重的人。”
孩子当听不懂裴嫣在说什么,他甚至没有认真听,只顾着咂吧小手了。
裴嫣一直盯着他,小家伙有点心虚,松开软乎乎的小手,仰起脸朝裴嫣绽开一道乖巧的笑容。
“小小年纪便会撒娇糊弄人了?”
裴嫣觉得新奇,这孩子的模样与她有几分相似,心性却并不像她。
她从小就老实,哪里会耍小花招。
婴孩咧开嘴,笑得更甜了,吃准了裴嫣心软,有意继续撒娇。
裴嫣拍拍他的襁褓,抱着孩子入殿。
东宫接到新君传令,总管福公公早早便候在宫门前迎接裴嫣了。
一见到裴嫣怀里粉雕玉琢的稚儿,福公公更是乐得喜笑颜开,忙着走上前来看顾小殿下。
东宫早早便安排了看护婴孩的宫人,福公公依着裴君淮的叮嘱,要将孩子抱走照顾,容裴嫣夜间好生歇息。
裴嫣推拒了:“不必劳烦嬷嬷们,我来照顾他罢。孩子放在我身边,我也能安心些。”
福公公劝慰:“陛下也是关心您,怕您累着身子。”
“不累,他在我怀里可乖呢。”
裴嫣抱起孩子,捏着婴孩的小手轻轻摇晃:“对公公笑一笑。”
小家伙喜欢在娘亲面前表现自己,果然乖乖听话,露出粉嫩牙床咯咯直笑。
“哎呦,小殿下这一笑,老奴这颗心都化了。”
福公公欢喜得合不拢嘴,心想这孩子的小模样可真漂亮,命格也好,待到先帝丧事了结,新君继位后必然要立他为太子。
先帝驾崩的消息正式昭告天下,一夜之间皇城缟素。
礼部拟定了详细的丧仪章程,什么时辰举哀,什么时辰哭祭,每一项都安排妥当。
裴君淮每日穿着丧服,从清晨跪到日暮,领着百官在先帝灵前哭祭。
裴嫣没被要求去灵前哭祭,按照礼制,她应当受这一遭罪。裴君淮有意庇护她,丧仪开始前便说清楚了,裴嫣身子还未完全养好,孩子又小,离不开娘亲,让裴嫣和孩子在东宫待着,免去这些跪拜哭祭的杂事。
回宫那日,他在龙榻前握紧裴嫣的手,庄重许下承诺,笃定从今往后绝不再让裴嫣受到半分委屈。
新君说到做到,事事思虑周全。裴嫣知道皇兄不想让她受累,替她挡去了一切繁文缛节,避免灵前可能遇到的尴尬和难堪。
皇兄什么都好,只是不愿好生对待他自己,裴嫣帮不上忙,看在眼里只觉心疼。
丧仪期间,裴君淮整夜整夜地守灵,难得有了休息的时候,他顾不上休息,总是赶去东宫帮裴嫣照看孩子。
婴孩还是最亲近裴嫣,所幸日久天长相处下来,慢慢地也开始黏裴君淮了。
他不嫌弃裴君淮衣裳沾染的香火味,爹爹若要抱他,小家伙便张开小手,黏黏糊糊地拱进裴君淮怀里。
宫人有意恭维新君,便笑着进言,说小殿下命好,身为新帝独子,一出生便是贵不可言的命格。
裴君淮不以为然。
他抱着孩子,望着怀中婴孩稚嫩的小脸,眸光渐渐温柔下来。
分明是他命好,有幸遇见裴嫣,与她相知相守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在裴嫣面前,他便只是她的夫君,只做她孩子的父亲。不必直面朝堂波云诡谲的纷争,也不必处心积虑算计人心。
皇妹与孩子便是他心之所系,是他情感的寄托与依靠。
“他困了,打了个小哈欠,应当快要睡了。”
裴嫣凑在新帝身边,一同望着襁褓里的婴孩。
“我来哄睡罢。”裴君淮抱起襁褓,轻轻拍着婴孩:“他比从前乖多了,换人哄睡也是不哭不闹的。”
“孩子是乖,可是皇兄主持国事已经很累了,还要分心照顾孩子,实在太辛苦了。”
裴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