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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裴嫣一眼,安慰道:

    “别想太多,太子那边,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屋里安静了下来。

    裴嫣低头,看着襁褓里脆弱的婴孩。

    小家伙睡得很香,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婴孩的小脸。

    抚着,抚着,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接一滴落在小家伙的脸上。

    睡梦中的婴孩动了动,眉头微微蹙紧,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往裴嫣怀里拱去,想蹭掉脸上的泪水。

    裴嫣匆忙抬手擦了擦脸,不敢再哭了。

    她轻轻拍着婴孩的背,哄着孩子继续安睡。

    “宝宝,你爹还不知道你提早出生了呢。他走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离别前,他摸着娘亲的肚子,跟你说了好多话,让你乖一点,别累着娘亲。”

    “他曾经那么期盼你的到来,可如今你出生了,他却不在。”

    眼泪不争气地又涌出来,裴嫣闭上眼,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上。

    婴孩的身子软软的,透着奶香。

    裴嫣贴着这个孩子,心底积攒的思念达到顶点。

    皇兄置身北境的风雪里,离别的日子里会不会也像她想念他一样,深深想念着自己。

    裴嫣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想、很想皇兄,想得心里生疼。

    婴孩在裴嫣怀里动了,小手轻轻挥了一下,正好碰到裴嫣的脸。

    裴嫣睁开眼,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

    婴孩那只小手就贴在她脸上,软软的,暖暖的。

    裴嫣握住孩子的小手,抵在唇间吻了下。

    “你也会想念爹爹么?等爹爹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要分开了。”

    孩子的小手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裴嫣。

    裴嫣望着襁褓中可怜的婴孩,视野渐渐被泪水染得模糊不清。

    ——————

    北境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晚得多。

    已经是三月天了,军帐外仍然刮着凛冽的风。风从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吹过来,裹着沙土击打在帐篷上。

    帐篷里燃着炭火,热气刚冒出来,便被钻进军帐的冷风吹散了大半。

    裴君淮神情凝重,手里攥紧了一份军报。

    这是今日刚送来的前线战报,鞑靼的主力退到了北山一带,据探子回报,他们在那里扎了营,依仗着山势险要,似乎是想休整一段时日之后卷土重来。

    裴君淮在心里盘算了几遍,如何布阵,如何设伏,如何利用地形一举将敌军赶出疆土,还北境百姓一片安宁的草原。

    这几日他没怎么合眼,满脑子都是行军布阵的事,把自己埋在军务里。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了,冷风猛地灌进来。

    裴君淮抬起头,看见是他的亲卫统领走了进来。

    统领一身戎装,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观他端正的站姿,凌厉的眼神,分明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东宫暗卫。

    裴君淮目光微微一凝,心里蓦地涌上一股沉重的不安。

    “殿下,”副将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京中来信,暗卫亲自快马加鞭送来的,说是要紧的事。”

    暗卫跪下行礼,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裴君淮接过信,摆了摆手。

    副将会意,带着暗卫退了出去。

    裴君淮静静凝望着手里的信,心跳莫名失控,快得难以冷静。

    从离京到现在,他一直和京城保持着联系。东宫那边每隔几日便有消息传来,说裴嫣安好,胎儿也安好,她在邠州养着胎,一切都顺利。

    那些信裴君淮亲眼看过无数遍,每看一封,心里便安定一分,想着裴嫣在邠州好好的,他便能安心待在北境打仗。

    可这一回,是暗卫亲自送来的。

    暗卫轻易不动,动,便是有大事发生。

    裴君淮的手微微颤动,迟疑着撕开了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有两页。

    他先看第一页,信上说,京城周边几个州府接连出现动乱,有人蓄意纵火,制造恐慌,意图动摇人心。

    留在中原的暗探已经探查清楚,那些人是冲着京城去的,是想趁太子殿下不在的时候生事,搅乱局势。

    裴君淮皱起眉,离京之前,那些被他用雷霆手段压下去的暗涌,终究还是贼心不死。

    “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太子冷声斥了一句,心里更多的是担忧。京城周边乱起来,波及百姓如何是好,还有,此番动乱是否会吓着裴嫣?她还怀着孩子,月份即将临盆生产,受不得惊吓。

    裴君淮继续往下看,护卫在信里说,他们已经决定护着公主转移去青州。青州地势偏僻,山多路险,又有他的旧部驻守,比邠州安全许多。等太子殿下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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