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也算是对得起皇兄了罢?
日子就这么细水长流地过着。
行医很累,做农活也很累,腹中孩子月份越来越大,裴嫣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苦。
村镇虽不如皇宫富贵,但却是难得的清贫安乐,让她觉得安心。
以前有裴君淮呵护着,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如今皇兄不在身边,她只能自己操心自己,照顾好衣食,照顾好腹中的小家伙。
裴嫣做得不好,但她努力在做,一日比一日好。
她日渐成长,学会了务农,学会了耕种收获,学会了在这个小村庄里,不再依靠任何人,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
素夫人说,她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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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嫣从镇上送饭回家。
她扶着肚子走得很慢,空了的食盒拎在手腕,比来时轻松多了。
路边绿油油的一片,柳树发了新芽,在风里轻轻晃动。
春天来了。
周二牛等在医馆附近,看见裴嫣就迎了上来。
“裴姑娘,俺来接你。”
他说着,伸手要接过裴嫣手里的食盒。
裴嫣没给他:“不重的,我自己拿吧。”
阿牛也不强求,陪在裴嫣旁边,跟着她慢慢往家走。
“姑娘,那些人说的话,俺都听到了,你别往心里去。”
裴嫣懵懂:“什么话?”
“就是……就是让你再找个人嫁了的那些话。”
阿牛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姑娘不愿意,就别理他们。”
裴嫣看了他一眼。
“阿牛哥,我不会再找别人的,我没有再嫁的心思。”
阿牛小心翼翼,情绪有点失落,又怕惹裴嫣不高兴,便勉强笑了笑。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阿牛耐不住沉默,浑身不得劲。
他总想寻个话题开口,能和裴嫣多说会儿话:“裴姑娘,镇上今儿好多官差。”
裴嫣一愣:“什么官差?”
“俺也不清楚,方才去镇上买肉,看见好些人在街上忙活。穿着官服,腰里挎着刀,像是衙门的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镇口的时候,裴嫣远远就看见了那些官差。
人数不少,穿着公服,腰里挎着刀,在街上走来走去。
有的在打扫街道,有的在张贴告示,有的在和商户说话。
街边的铺子门口都挂上了灯笼,比平时看着喜庆些。
裴嫣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
周二牛见她停步,也跟着乖乖停步。
他往那边张望了一下,挠了挠头:“咋这么多人呢?”
旁边也有许多百姓在围观,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周二牛凑过去,随手扒住个老头询问:“大爷,这是咋回事?咋这么多官差?”
大爷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京城要来大人物了。”
“大人物?”周二牛愣了愣,“啥大人物?”
大爷故作深奥:“按例每年春耕巡查,朝廷会派使节到咱们江南道来,看看农桑,体察民情。今年来得早,估摸着就是这几天了。”
旁边一个妇人接话:“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府衙都在准备了,连街道都打扫了好几遍。也不知道今年来的是什么官?”
“往年都是个侍郎,或者御史。今年不知道,兴许是个更大的。”
“更大的?”大爷咂了咂嘴,“总不能是尚书吧?”
“尚书?”妇人惊讶地捂住嘴,“尚书大人能到咱们这小地方来?”
老头乐呵,“我也是听人瞎传的,当不得真,谁知道这回来巡查的是什么人物呢?”
裴嫣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裴姑娘?”周二牛温馨提醒,“时候不早了,咱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家罢。”
裴嫣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走吧。”
她转身就要走。
肚子里的孩子却在这时忽然动了。
小家伙似有所感,劺足了力气,用力踢了裴嫣一下。
裴嫣闷哼一声,手按住肚子,停住脚步。
“裴姑娘!”周二牛吓了一跳,“你咋了?是不是肚子疼?”
裴嫣摇摇头,手捂在小腹上,不停安抚小家伙。
可肚子里的孩子今日不知怎么了,动得很欢快,像是想提醒她什么,任凭裴嫣如何温柔安抚,他也不能安静下来。
“净会欺负我,不许淘气了!”
裴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用责怪的语气敲打他。
小家伙挨了批评,委委屈屈翻了个身,老实了。